遠見華人精英論壇 | 裸體在槍林彈雨中跑步,死了事小,關鍵是死得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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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體在槍林彈雨中跑步,死了事小,關鍵是死得很難看 發文時間: 2017/4/16   文 / 馮 侖上海 瀏覽數 / 7,600+

作為民營企業,我們每天都要選擇。選擇很困難,而且經常會在不經意中,不斷偏離方向。 

過去有句老話,「歧路亡羊」,就是你走到岔路上,容易把羊弄丟。後面還有一句「歧路之中,又有歧焉」,岔路之外還有岔路,第一次選擇時朝一個方向偏了 15 度,第二次選擇時又偏了 15 度,那就完全偏離了出發時的目的地。最後「不知所之」,南轅北轍,找不著路了。 

我跟一個約有兩百年歷史家族企業的老爺爺聊天,他說他的財務指標超過了巴菲特,最近 20 年,公司的市值還一度超過了李嘉誠。我請教他是怎麼做到的,他說了兩條建議,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減少決策」,因為選擇多了就容易出錯。 

我後來看了這家企業 180 年以來的故事。當國家社會發生劇變的時候,這家企業也會作出選擇,結果經常出錯。在社會環境、經濟市場相對穩定的時候,他們的決策比較少,所以他們的企業發展得很好。

等到明年,改革開放就已經 40 年了,而民營企業的發展,有件最難的事還沒找到標準答案,那就是政商關係。而從幾十年、幾百年到幾千年看,民營企業的死亡,絕大多數都是因為沒有處理好政商關係。 

政商關係中,第一種就是企業和制度之間的關係。比如你在擺攤,城管來了,就是不讓你擺,你跟制度就發生了最直接的衝突。 

擺攤是生計需要,在人流量比較大的地方擺攤比較容易賺錢,這是情理之中。但是從制度上來說,城管可能覺得擺攤會對市容美化、市民出行等帶來諸多不便。這種商業和制度的衝突是最簡單的,我們能夠看得見。

還有很多看不見的衝突,例如,很多年前,《刑法》中有一條「虛假出資、抽逃出資罪」,直到前兩年新《刑法》廢止了相關內容。過去如果你不瞭解制度,隨時有可能被這條罪名處分。 

另外,稅收制度也很有意思,比如,即使兩家公司的股東一樣,如果甲公司把錢調到乙公司,卻不算利息,稅務局也可以視之為偷稅。我們的商業銀行法不允許企業互相借貸,因為有利息就要交稅——這就是制度。 

我們有各種各樣的制度,但是很多人,特別是剛創業的企業家和年輕人,對當下的制度並不熟悉,但其實第一件事情就是一定要知道,我們跟制度之間是有「紅綠燈」和「員警」的。

演員英達往美國背了五十多萬美金的現金,分別存在了 50 個帳戶上,美國就認為他有洗錢嫌疑。 

大家可能沒研究過洗錢,洗錢其實是一個很重要的工作。第一道工序是壓縮現金的體積,行話叫「甩幹」,跟洗衣機一樣;然後把現金分別存在好幾個帳戶裡,再倒來倒去,比如把 50 萬分別存在 6 個銀行裡,最後再倒到一個帳戶上,一大筆錢就變成了一個數。縮小體積之後,再通過合法交易,讓這些錢匯入貨幣的汪洋大海,這就算洗完了。

英達可能不知道這個制度,但他的行為就是洗錢當中的第二道工序,特別容易被盯住。

演員和藝術家不關心這個,但每一個創業、做企業的人,一定要知道制度的邊界在哪裡。比如,銀行會不斷制定一些新規定,《證券法》規定,透露內幕消息、內幕交易,操縱市場都是要坐牢的。

以前大家吃飯喝酒的時候說,「你跟我說一說,這個股票會不會漲?」。有的人一喝酒就拍胸脯,「沒問題,我們明天要做個什麼事,肯定漲」。人家買了股票,漲了,算內部交易;沒漲,沒准小股東還要起訴他。 

很多時候,你可能覺得制度的概念特別空,但是當你炒掉一些員工,員工在你門口要求勞動仲裁的時候,你又會發現制度很真實。其實,制度給我們的空間是非常具體的,我們要學會正確地理解政商關係,把握好跟法律法規之間的關係。 

有人問我,你們創業快 30 年了,卻沒有惹過什麼麻煩,這是為什麼呢?其實,我們在研究制度上挺下工夫的,過去因為弄不清楚,也遇到過很多風險,犯過一些小的瑕疵,後來才慢慢清楚。

著重研究你所在行業,當下和未來將要實施的法律法規,這是好的創業者和成熟的企業家最應該掌握的基本活動規則。沒有這個規則規範,你就像是裸體在槍林彈雨中跑步,死了事小,關鍵是死得很難看。

第二種關係,就是我們跟國有資本的關係。 

我們跟國有資本無非三種關係:一種是平行關係,各吃各的,你不惹我,我不惹你,就像走在街上,你不看女人,女人也不看你,大家都害羞,各走各的;另外一種關係就是互相對立,對視之後互相瞪眼、衝撞;還有一種關係是融合,我們現在叫混合經濟,你融合他,他融合你,就像水裡面有油,血裡面有水,濃度各不相同。 

實際上,從 1999 年開始,我們國內都已經開始搞混合經濟了。到目前為止,混合經濟還處於探索的進程中,因為它有點像一個中國姑娘嫁給一個非洲酋長,文化差距有點大。

我要給大家講一個別人告訴我的故事,據說這是一個真實故事。 

有一家央企是混合經濟,它在全球上市了,上市後就有了董事會,其中就有個董事是老外。這個老外發現,每回開會的時候,核心領導都不出來,他好奇地張望了一下,發現那些人都在隔壁小屋裡。

這個小屋裡決定的事比大屋裡大,但是人家不讓進,他說:「為什麼不讓進,我也是董事啊。」人家告訴他:「這是黨組會,決定最重要的事情。」他說:「那我能不能參加黨組呢?」人家開玩笑說:「那都是共產黨員,你瞎攙和什麼?」 

但沒想到這個老外是直線式思維,他覺得是共產黨員就能夠參加黨組,於是開了幾次會後,他又闖進了小屋。他說:「我現在是黨員,我也可以參加了。」原來,他參加了歐洲某個國家的共產黨。

大家對遊戲規則的理解完全不一樣,那麼在融合的時候,怎麼處理資本關係,怎麼決策,成了央企的一個新課題。 

其實國有資產除了資本的屬性,還享受了很多「超經濟」的保護,它的價值觀和意識形態受到政府規定的特別保護,有先天的合理性、正當性、正確性和不可侵害性。 

這樣一來,在交易和管理中,國有資產和民間資本在規則上看起來就不太一樣,當他們混合的時候,相對來說也就比較辛苦。不光如此,民營土資本和跨國公司混合在一起,也是很困難的。 

總而言之,不管是什麼資本,如果屬性和規則差距比較大,相互混合的難度就會相當大,甚至會產生一定的風險,這就是政商關係中不可迴避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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