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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真正成了自然的組成部分之一 發文時間: 2017/4/21   文 / 袁 岳北京 瀏覽數 / 47,400+

姐姐扶著腿說,「明天天氣要變了,因為我關節裡酸脹得狠!」每次姐姐給我這樣說時,我知道這一定是很準的,就像她在梅雨季節告訴我明天要放晴也很準一樣。姐姐的預測能力,我也屢屢從我的一些嫂子與老媽那裡感覺到,以前老媽就經常給我說,「天要變了,今天晚上該會腳抽筋了。」那麼我為啥沒有感覺呢?我有的時候甚至為自己沒有老媽與姐姐那麼靈敏的身體而感到慚愧。姐姐說,「有啥慚愧的?我21歲第一次感到腳抽筋的時候,就疼死了,後來多了就習慣了。都是很小開始就經風沐雨幹活幹的,也不是啥不得了的好事情。」

是呀,作為農家子弟我能感受生在農家的那種辛苦,不管你是多麼能幹的人,其實莊稼是一種很實在的東西,你不種它不會自己長出來,你不去調理關照它們,它們就會被雜草蓋了風頭、被蟲子吃了嫩芯、被寡薄的土地有限的營養弄焦黃了。所以勤勞的農家就是靠不停的做、不斷的伺弄、對於時節的敏感而得以存活的。真是一點大意不得,因為你有點疏忽就意味著家中的斷糧、孩子學費的無著、下一季節種子錢都沒地兒出。很多家庭團聚的季節安排在了農閒時節,很多離開了農村的年輕一輩往往感受不到還在家鄉的農人的辛苦,時機上更多的時候土地與莊稼需要專心致志的照料,甚至很多時候需要搶收搶種,一個「搶」字才把這種時節觀表現得淋漓盡致。農家不只是每天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你必須踩著時節的準確節奏去做,過去常常聽媽媽說的那些與節氣連接在一起的農諺,感覺到農家就是與這些自然的節奏緊緊地綁在一起的,這種捆綁包括了地理(輕易不出門,不能耽誤時機)、心理(看不到莊稼的面貌就不踏實)、生理(與時節與天氣同步反應的能力)。如果要下雨、要颳風、要有冰霜雪暴,他們的身體居然會有比天氣預報還準的反應。

在有些人看來,這些就算是病,而且真的會讓他們有病痛之苦,但另一方面這也是一種能力,我們這種早先來自農村但後來在空調、陽光房、城市水泥建築、四季合宜的衣著中生活的人,我們的身體是感受不到這樣的天氣變化的。老媽晚年的時候堅持不要空調,天氣再熱再冷她也不要。這部分是因為節儉,更重要的是因為不習慣——經歷了差不多一個世界的風霜雨雪,她對於自然的冷熱的感受與我們已經非常的不同。儘管很多時候我們心疼她,但是之所以還會順著她,也是因為我們知道她在這點上與我們的不同而對她的尊重,這種尊重裡面甚至包括對於自然的某種敬畏與對於傳統農家發自內心的敬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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