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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媽媽的最佳策略是…… 發文時間: 2017/5/23   文 / 吳淡如台北 瀏覽數 / 91,600+

好友欣華(假名)的母親不久前在睡夢中去世,家人整理遺物時,發現了一些文件。

母親生前保了好些險,家人都不知道。這些險,都是終身防癌險和意外險,還有已經兌現了的儲蓄型保險,被保險人是欣華和她的弟弟們,受益人是母親自己。

欣華一時有些不是滋味,不知道該怎麼解讀。防癌險還好解釋,母親可能怕欣華萬一得了癌症,手上沒有存款的話,這樣的保單或可解一時之危。但意外險就……。

「我剛看到時,的確有點生氣。我們家裡實在不窮,但當年,我媽連我讀台大的學費都捨不得付,硬要我去念可以完全公費的師大,說家裡沒有錢讓我讀書。我成年之後,每一次回家,我媽都會特別叮嚀我,家裡的錢是要給弟弟的,要我別想來分家產……我本來就沒有這個心!可是,不管我講多少次,我媽還是會把老話重提一遍,弄到我都不想回家了……沒想到她把錢都花在這些保單上。」

「往負面想,我氣她看不見兒女的本領和真正價值,只是怕我哪天怎麼樣,白生白養我們,所以努力的幫我們買保險……」欣華吸了一下鼻子說:「不過,我也中年了,我會往好處想,她應該只是擔心,我們出了意外時,沒有錢來應付變局。」

欣華白手起家,在商場上叱吒風雲。她對家裡也慷慨,手足中她的經濟狀況最好,父母出遊經費,家中有任何額外支付,都是她跳出來出錢;之前父親吃了幾年的標靶藥物,並不在健保給付範圍,那幾百萬元醫藥費全出自她的口袋。

「我真正的遺憾來自於,我們之間,始終未曾有一刻鐘,能夠坐下來好好聊個不會不歡而散的天。」

別為不安全感,毀了親密互動

這讓我想起日本知名藝人北野武的軼事。北野武的母親許多年來不斷的開口跟他要錢,他愈紅,要得愈多,要到他都不敢回家和母親見面。直到母親去世之後回家奔喪,姐姐交給他一個母親的小包袱,裡面的存摺有高達千萬日圓的存款,他才知道,原來媽媽一直怕這個愛花錢的兒子,哪天沒工作了變成了窮光蛋,於是未雨綢繆的幫他把錢存了起來。兒子對這個晚來的理解,痛哭失聲。

這是個感人故事,但並不是個聰明故事。許多母親跟子女要錢,或不擇手段逼子女成才,其實都是基於自己內心深處的不安全感,問題在於許多手段壞了感情。

我如果是北野武,我哭的應該不是忽然明白母親其實是為他好,而是悲慟那些年永遠無法彌補的母子親密互動。為什麼要為了不安全感,毀了最珍貴的東西?

身為母親的最佳策略,不是只站在妳的角度去為子女著想,而是來得及讓兒女知道,妳愛他,不為任何理由。他肯依著妳的臂彎安歇,才是愛。

(原文亦同步刊載於《遠見雜誌》2017年5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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