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見華人精英論壇 | 一國兩制的香港,終歸要回到良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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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國兩制的香港,終歸要回到良制 發文時間: 2017/5/22   文 / 陳長文台北 瀏覽數 / 31,900+

香港今年7月1日回歸中國20周年。香港居民以及全世界都開始關心30年後(2047年)的香港和中國大陸會處於什麼型態的制度中。也就是,鄧小平先生提出「50年不變,一國兩制」的承諾會如何的發展,令人矚目。

大陸駐中聯辦法律部部長王振民教授,日前發表了兩次意味深長的談話,他先表示「若兩制威脅一國,任何國家都無法繼續兩制的安排」,之後又在不同的場合補充:「國家無意把香港內地化,否則香港將失去價值。」

一軟一硬的兩次談話,顯然北京當局對於香港的高度自治,也感到鬆緊之間不易拿捏。

就中國大陸目前的體制來說,是需要有香港這樣一個特別行政區走在前面,一則是97年香港回歸中國時對英國和香港居民的承諾,另則香港也是中國大陸的一個櫥窗,與其他民主國家接軌的平台。

對北京當局來說,最好的情況是,香港一方面享受高度的自治,卻又不表露出「脫離一國」的期待。

這樣的想像,看來不無可能是會落空的。民主與高度管制,先天上就是不能當然並存的。當香港人民已經習慣了民主與開放,要怎麼期待他們對高度管制產生認同呢?要求香港人民「自願地」掩飾對另一種政治體制的不習慣,這在民主社會中是很難達成的。

孟子說:「以德服人者王,以力假仁者霸」,今天的中國大陸,不論是對台灣或對香港,也走在了「王道」與「霸道」的抉擇點上。要走「霸道」,中國大陸的軟硬實力早已俱備,就是因為中國不以「霸道」自滿,因此北京政府會希望是以「讓利」等種種方式,期待讓香港居民從內心認同「一國」,也希望台灣人民願意把香港的現在當作台灣的未來。

的確,客觀的事實是,大陸的內在條件還不足以支撐香港居民的期待,更遑論台灣現在的民主制度。但不論是從台灣、香港,乃至於大陸自己的角度,也都應該要支持,或者說是鼓勵北京當局繼續朝「王道」的方向前進。對整個中國來說,最壞的情況,也就是大陸自我放棄了「王道」的目標,滿足於相對易舉的「霸道」成就。

因此,陸、港、台三地(或者,陸、港、澳、台四地),應該以各方都能接受的標準來溝通,那就是「王道」的「以德服人」,也就是「良制」。香港當然是中國的一部分,但就算北京要依照《基本法》行使在香港的權力,那也應該要自省這個行使是否符合「良制」、「王道」的準則,能否有如《論語》所謂「近者悅,遠者來」的吸引力。

而香港就算對內地的體制有何不滿,也應該以一種「同理」的心態來看待,善意、惡意都會互相回饋,那麼香港居民希望的會是哪一種循環呢?

以讚美的眼光言,如今的中國大陸,以「百年盛世」來形容都可以說是保守了,古往今來,中國人民的生活條件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的穩定,但是進步的空間,特別是成就「相信法律的力量,而不僅僅是有力量的人的法律」的境界,也的確有許多挑戰。

一個存在不同制度的國家要往前走,是所有地區綁在一起,走在前面的要放慢,走在後面的則要趕上。「兩制」最多只能是「一國」的過渡,但是長遠來說,還是必須要大家走到一樣且更「王道」的良制,才能夠邁出一國同心契合的步伐。

(原文刊載於2017年5月21日《中國時報》;本文獲作者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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