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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真的歷史卻是一條河 發文時間: 2017/6/27   文 / 須文蔚花蓮 瀏覽數 / 12,500+

這幾年,網路上進行了一場場群眾運(暴)動,有關軍法審判、能源政策、兩岸經貿、政治選舉或是無數的文化議題。這是時代之幸?或是時代之病?相信絕對沒有標準答案。

所有與真相的爭議,每個不相干的人都能插一句話,諸如:相信某媒體向來都是進步與公義的:或是相信某主編向來都是周到與深刻的。核心的爭議,在於各自說明的「真相」,雙方陣營各有主張,換在老派媒體的時代,出版法沒有廢止之前,媒體有更正答辯的義務。而現在的網路媒體,既不需要遵守此一法則,說句實話,恐怕也沒有人力或管理能力來滿足受批評者的更正、答辯權。

這讓人想起1930年代的亂世,風靡上海灘的星阮玲玉,選擇在25歲戛然結束自己的生命,留下「人言可畏」的遺言。魯迅評論此一事件時說:「無拳無勇如阮玲玉,可就正做了吃苦的材料了,她被額外的畫上一臉花,沒法洗刷。叫她奮鬥嗎?她沒有機關報,怎麼奮鬥;有冤無頭,有怨無主,和誰奮鬥呢?我們又可以設身處地的想一想,那麼,大概就又知她的以為『人言可畏』,是真的,或人的以為她的自殺,和新聞記事有關,也是真的。 」媒體究竟有無力量?網民有沒有力量?其實不必過謙,對於敏感、脆弱與急於答辯的如阮玲玉一流人,當然有左右他們命運的力道。

我們無力改變媒體管制的法律,說實話,現在廣電三法中就有「更正答辯」權,但向來也是形同虛設。面對網路的爭論,究竟該如何因應?或應當如何思索一種態度?我總以為要有一種抒情與寬厚。

真相與歷史究竟是什麼?1934年,沈從文在回鄉的河流上有忽然通透的感悟,他說:

「我們平時不是讀歷史嗎?一本歷史書除了告我們些另一時代最笨的人相斫相殺以外有些什麼?但真的歷史卻是一條河。從那日夜長流千古不變的水裡,石頭和砂子,腐了的草木,破爛的船板,使我觸著平時我們所疏忽了若干年代若干人類的哀樂!我看到小小漁船,載了它的黑色鸕鷀向下流緩緩劃去,看到石灘上拉船人的姿勢,我皆異常感動且異常愛他們。我先前一時不還提到過這些人可憐的生,無所為的生嗎?

不,三三,我錯了。這些人不需我們來可憐,我們應當來尊敬來愛。他們那麼莊嚴忠實的生,卻在自然上各擔負自己那份命運,為自己、為兒女而活下去。不管怎麼樣活,卻從不逃避為了活而應有的一切努力。他們在他們那份習慣生活裡、命運裡,也依然是哭、笑、吃、喝,對於寒暑的來臨,更感覺到這四時交遞的嚴重。」

這一段文字,很細密,很深刻,那些責罵、攘臂或是殺伐的人們,沈從文說是「笨人」。我們都是看風景的人,往往只能看見熱鬧,或總覺得他人都是麻木的,又有幾個人可以寬厚地觀察與體味出,他人生命底層的關切?

我想:如果能看見每個文化人在今天這個生存不易的環境中,為傳遞真實而工作,為發揚美好而堅持,我們「應當來尊敬來愛」,因為他們那麼莊嚴忠實的生,卻在自然上各擔負自己那份命運。未來,如看見有火花的論爭,希望人們能夠語調軟一些,寬厚多一點。

在沈從文看河的家書最後一段,我想引用,與「倖存」還勤勉工作的文化圈朋友們共勉:「三三,我不知為什麼,我感動得很!我希望活得長一點,同時把生活完全發展到我自己這份工作上來。我會用我自己的力量,為所謂人生,解釋得比任何人皆莊嚴些與透入些!」

讓我們一起,為人生,為讀者,為學子,解釋得比任何人更莊嚴,更透入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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