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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中國最後一位公知--劉曉波 發文時間: 2017/7/14   文 / 楊艾俐洛杉磯 瀏覽數 / 23,000+

劉曉波走了,經過近日與死神的纏鬥,終於離開了他所愛戀的中國及人間。中國也送走最後一批,也許是最後一位公知。如此遠大,如此宏偉的中國夢,居然容不下一個已病入膏肓的末期肝癌患者劉曉波。

現今的大學校園裡已很少這樣的知識分子了,因為中國校園也和台灣校園一樣,學者必須爭取到政府的科研計劃,才可能升等,甚至生存,很少有人如劉曉波一樣有著宏偉的胸襟。 

中國反抗者、異議者無數,沒有人會激起如此波瀾壯闊之感情,因為他常年以來鼓吹的韌性反抗,沒有敵人、也沒有仇恨,激起了人類普世的愛。我自己就親身經歷一位資深記者為他而流淚的場景。

2010年劉曉波獲諾貝爾獎不久,我參加一位中國知名調查記者的演講,講到劉曉波時,他泣不成聲,全場肅靜等待他十分鐘之久,他說,在中國做記者,受到是雙重屈辱,不但國家權力不能違抗,廣告廠商他們也不能批評,縱使貴為資深記者,他也不能豁免,有次他寫稿得罪了某位廠商,上面領導不但要他親自去向廠商道歉,還得寫一篇更正稿。「劉曉波得獎,我們委屈稍稍得到補償,這是一種欣喜的哭,釋懷的哭。」他說。

這位記者並且說,在挪威宣布劉曉波得獎時,中國不知有多少知識分子,多少新聞記者,多少文人,和他自己本人,都不禁痛哭失聲,他正在乘車,趕往某地,禁不住激動情緒,特別下車,在一個偏僻地方坐了一小時,盡情地哭,情緒穩定下來,才重新上路。

此情此景,我看了只有這句話可形容「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這次演講不久後,我在中國時報看到中國著名異議分子余杰一篇文章,證實這位記者所言不虛。當時余杰在洛杉磯南加州大學一所酒店的房間內,徹夜不眠,等待著諾貝爾和平獎揭曉的消息。當消息傳來,余杰在黑暗的房間裏跪地祈禱,他初時失聲痛哭,後又汨汨流淚幾個小時。他形容猶如身體中的一顆子彈被取出來,無比疼痛卻又無比舒暢。 

2008年《零八憲章》第一批簽名者有303人,包括體制內外(的人士)的知識份子、草根階層、普通維權者、中產階級、商人等等不同的社會階層,同期間還有上千,上萬、的各階層人民表態支持零八憲章。劉曉波能夠眾志成城,想必是他的大愛感動人,而不只是一味地燒殺擄掠之火氣。他在受審時所寫的一篇感言,也是諾貝爾和平獎頒獎儀式時有人代為宣讀的感言中,寫道,對起訴他的檢察官和審理他的法官:「雖然我無法接受你們的監控、逮捕、起訴和判決,但我尊重你的職業與人格。」

他在這篇感言裡講到與太太劉霞的感情時,「這麼多年來,我在有形的監獄中服刑,你在無形的心獄中等待,你的愛,就是超越高牆、穿透鐵窗的陽光,扶摸我的每寸皮膚,溫暖我的每個細胞,我的愛是堅硬的、鋒利的,可以穿透任何阻礙。即使我被碾成粉末,我也會用灰燼擁抱你。」情深可比擬黃花崗七十二烈士之一林覺民的《與妻訣別書》,中國有朝一日擺脫專制後,將永垂史書。

劉曉波明言反對仇恨,他也寫道:「仇恨會腐蝕一個人的智慧和良知,敵人意識將毒化一個民族的精神,煽動起你死我活的殘酷鬥爭,毀掉一個社會的寬容和人性,阻礙一個國家走向自由民主的進程。」這種非暴力形式的鼓吹民主,更值得現在朝野對立的台灣深思。

(與《台灣醒報》網站同步刊登;本文獲作者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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