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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中見親情 發文時間: 2017/8/8   文 / 汪培珽台北 瀏覽數 / 22,100+

弟弟開始用耳機聽音樂,超過一年了。因為是戴耳機,所以我從來不知道他聽的是什麼音樂。他不是一個重度依賴耳機的青少年,做功課時,他不聽音樂。在去機場的計程車上,他拿出耳機,我看了他一眼,他遞過來一耳的耳機給我。

青少年主動把音樂分給你聽,簡直是天大的恩賜,我快點接下。聽了第一首,我說:「好好聽。」聽到第二首,我說:「你喜歡的音樂媽媽都好喜歡。」我不常聽音樂,但是喜歡和不喜歡的音樂,我分得很清楚。等我聽到後來,我沒再說話了,心裡出現莫名的感動,「你果然是我生的沒錯,我們竟然喜歡一樣的音樂。」

出國玩,我最喜歡逛超市,又寬又大又舒服。這天一行九個人進去,只有兩個人是很認真地在採買,其餘的都在「玩耍」。最後我們在冰櫃區選冰淇淋時,小孩突然玩起背人的遊戲。然後弟弟過來問:「你要不要我背你?」公共場所,小孩背大人,像話嗎?看看四下無人,我馬上跳上他的背,他就背著我衝過來、衝過去,沿路我一直亂叫。我好樂啊,還沒老,就有人願意背我了。

我從露營區的公共浴室洗澡回來,看見姊姊在一棵樹下講電話,她正在跟好朋友吵架。旅行這麼珍貴的時間,卻拿來跟人吵架,浪不浪費啊。可是我想多點體諒,走到她的5公尺外,蹲在地上玩石頭。不一會兒,我看到弟弟朝我跑過來,我直覺地站了起來,他張開雙臂,跑過來主動給了我一個擁抱。小小孩抱你,一點不稀奇。青少年主動要給你擁抱,真是一年難得一回啊。最後我倆一起蹲下等姊姊。我們撿地上的小石頭丟姊姊,兩人愈丟愈高興,石頭也愈丟愈大顆。在早晨的微風裡,我和弟弟笑得好開心。

家人共處是旅途中的日常美景

如果是平常日子,你不會這麼近距離地「看見」親情。旅行,是「留住」感情的最好方法。當初我帶著十歲出頭的姊弟倆到英國自助旅行兩星期,後來每每想起,那段時間彷彿被我放進冰箱冷凍了,永遠也不會融化消失似的。

一行人走完大峽谷,全都渴得人仰馬翻。擠進露營車,我快手快腳地拿了一個杯子,倒滿水,先遞給奶奶,「來,一人一口,馬上就回營地吃晚餐了。」我又拿了另一個杯子,遞給先生,他要開車,先喝。還有他有潔癖,喝過的杯子他不喝,家人也不行。

這麼渴的情況下,為什麼不一人倒一杯水就好?因為露營車馬上要上路,太多沒洗的杯子擠在水槽裡,碰來碰去很吵,也容易破。大家輪流喝著,我一邊喊著誰還沒喝,一邊要大家動作快。我聽到弟弟說:「水記得給媽媽喝一口。」

我照顧孩子從小無微不至,但卻從沒跟他們倆強調過「你們也要關心爸媽」之類的話──看到孩子愈來愈成熟,真是做父母最大的高興。

(原文亦同步刊載於《遠見雜誌》2017年8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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