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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郭台銘美國設廠,談威州企業、人才和核電 發文時間: 2017/8/14   文 / 黃肇鑣矽谷 瀏覽數 / 16,000+

2017年八月初,華人世界尤其臺灣,最紅火的新聞是富士康老闆郭台銘和川普總統同時宣布在威斯康辛州投資100億美元建廠,提供許多工作機會。然而有些學者和媒體認為威州給投資獎勵 $30億太過了,對失業率僅3.2%的州,沒有必要如此慷納稅人之慨。但威州有土地、水電、人力資源、交通方便,接近人口密集區。當地報紙說「富士康投資案對其本身沒有什麼風險(Foxconn bears no meaningful risk in this deal)」。州長Scott Walker有企圖心要運用富士康廠區吸引電子業加上現有的機器自動化產業,使之聚落成為《威谷 Wisconn Valley》。此投資案也讓我想起多年前參與企業選址設廠的經歷。

威州的實業、人才和設計師

它是美國中西部大州之一,東接著名大城芝加哥,西鄰明尼蘇達州,北沿蘇必略湖,南靠印地安納州。較著名的是其乳牛產業,以乳酪Wisconsin Cheese 聞名;有華人最愛好的西洋花旗參揚名亞洲;也盛產木材,是美國造紙、傢俱業、高級彈簧床等生產重鎮。威州接鄰工業大州依尼諾(Illinois)、所以工業基礎也相當雄厚,有一段間我常去威州中部工廠出差,覺得那裡的職業訓練甚佳、技術工人也敬業。又有很好的工程師設計工廠自動化系統,將可以幫助Foxconn 建廠。

還有以生物和化工研究著名的威斯康辛大學麥迪森校區,所發明的西藥 Warfarin 是最有名的抑制凝血劑,它是由「威州大學校友基金」贊助研究成功的。Warfarin 中的「WARF」代表「Wisconsin Alumni Research Foundation」;「arin」代表「coumarin」是抑制凝血的化學藥劑,救活了全球千千萬萬有心臟病的人。

設計方面,威州還出過萊特(Frank Lloyd Wright, 1867–1959),他是20世紀美國最偉大的建築師,也精於室內設計,並有豐富著作,還訓練了一批下一代建築師。我特別欣賞他聞名的草原平房(Prairie Home) 設計理念,他又設計而推廣出小而實用的Usonian home, 即是今日美國郊區平民住宅的先驅。萊特一生設計超過一千個建築設計圖,完成了約500棟建物。他相信建築的設計應該達到人類與環境之間的和諧,一套他稱之為「有機建築」的哲學。加州也有許多他親手設計的建築,今年是萊特150歳誕生日、許多媒體都有文章來記念這位偉大的設計師。

聞名的Harley Davidson 機車總部也在此,它是創立於1903的百年老店,所設計的重型機車有其特殊造型和排氣爆聲,引擎高達700cc、 揚名全球,經常供不應求,擁有一部開上公路、背後有女伴抱著、非常拉風、是許多青壯年人的期望。Harley-Davidson 每一員工提供百萬美元的營銷,是非常高附加值的企業。

從家俱、自動化設備、製藥、重機車到建築設計,威州可以說出過很多好的科學家、工程師和設計師。

富士康威州設廠

根據美國Ball State 大學各州工業設廠評估( http://conexus.cberdata.org/files/National2017.pdf),它將各州按ABCD和F 評分,威州的工業製造能力為B+,物流管理為B,人力資源為B+,都相當好。威州的失業率從2009年金融危機的9.2% 到今年五月的3.2%,己經很低,當地媒體和學者認為州長和某些議員們為了爭取選票,給了Foxconn太多,15年$30億等於每年州民要花$2億,如果只是新增3千職位,相等於每個職位每年要用$66,000來買,比員工薪水平均$53,000還多。另外地方政府還要負擔建廠附近的基礎建設,非常不合算。這如何向現有的企業,如要在本州擴展如何交代?比比看附近的印地安那州去年11月為了要保住空調冷凍大廠Carrier 800工作機會,印州政府答應10年給出$7百萬、等於每一職位每年免稅$875。

說起土地價格,按中西部地區農地市價每畝從最貴的肥沃地$8千元到貧瘠的1千元。如果在二、三線城市郊區空地則每畝約$1~2萬元,就亞洲人來看都是很便宜的。如果原來是廢棄的工業區,則可能有土地汚染問題,要很多時間和精力來清理,是非常頭痛而花錢的。

美國中西部丈量是以英哩為單位,大片土地以一英里平方(640英畝)為交割單位,用來作大型農場或工業園區。一英畝約等於4000平方公尺(米),640英畝等於2百6拾萬平方米、大約是給富士康土地的大小。目前地點尚未决定,想來有利益團體可以在廠區附近土地作文章。

我過去常去威州兩個工廠,一個為造紙廠需要大量用水、威州有河流貫穿和許多淡水湖,在我印象中從未缺水;另一去過的機械電子廠需要大量電能,曾怕電力供應不稳定,但都不曾發生問題。現在威州的電力: 51.1%為燃媒,24.3%為天然氣,15.7%為核電,綠能7.2%。受氣候暖化影響、近日全球許多地區炎熱無比,台灣還有供電困難,可惜核電廠不讓運轉。

我查了一下資料,威州的核電廠(Point Beach Nuclear Plant),有兩部發電機(各620MW), 首部於1970年發電,第二部因環保人士杯葛,延後到1973才運轉,各准用40年,2011年時兩部獲延用30年。核電廠最大的威脅是地震可能破壞原子能核心爐,美國原能會按照地震發生使核電廠出意外的可能性予以評估:在現有104部核電廠從#1 排名到#104。1是紐約Indian Point Energy 估計出事的機遇率為1/17,241; 104和103無資料;#102機在喬治亞州電廠、其出意外的機率為1/1,351,351;威州廠排名#62、其可能出事機遇率為1/76,923, 約為中值。

我記得2011年參加巴菲特股東大會時,有股東質問Berkshire Hathaway 擁有三州許多電力公司,其中有核電廠,應該停工,避免日本福島意外。巴菲特回答說:「幾乎所有能源都有不同程度的危險,火力電廠也有可能出意外,每天我們的鐵道公司有幾百上千的油灌車穿過城鎮,隨時有可能翻車爆炸,危及生命。我們可以關掉核電廠,但居民得多付費,很少人願意接受的。我們每年增建風力發電機,比率愈來愈高,已經是盡力而為。」股東們聽完後、再沒有人追問。

美國選址設廠和奬勵投資例子

當年我參加的選址小組,除地產專家外還有厰務、工程師、律師、會計師、環保、勞工専家等。探討的有:土地取得、交通運輸、能源水源供應、地方稅率和法規、原料取得、主要客戶距離、勞工素質、工會勢力、環保和工安要求、工業廢棄物處理等等,結論是在美國中西部和南部設廠最佳,比起美國東西兩岸,甚至歐亞各處都較為理想。

許多州為吸引新一代製造業想盡辦法,較為著名的兩例:2013年華盛頓州為了要留住波音飛機公司在西雅圖擴展,提供了史上最高投資奬勵$87億美元給波音,唯一要求是波音要維持最低工作職位。但是僅過幾年,波音受到工會加薪要求和罷工威脅、造成了飛機延期生產、損失不少,仍決定將下一代新型飛機擴廠改到不能罷工的南卡羅萊那州,使西雅圖損失幾千個高薪工作機會,華盛頓州議會要求追回獎勵金,但是當初立法沒有寫清楚,兩年來努力都無結論。

另一者名例子是電動車公司Tesla於2013年底決定設鋰電池大廠(Gigafactory),據說當時調查過100地點,號稱新廠將為五層樓高,總面積5百萬平方英尺,將為全球最大單一廠房,準備雇用6千員工。經過四個地區積極爭取,Tesla 選擇內華達州。因為該州給了Tesla  20年$12.5億元奬勵為美國第十大投資奬勵案。目前第一期已完工生産、有一千多人上班,在建廠中雇了2千5百名建築工。

我在那一段選址過程中發現,美國東岸和東南部,每幾年都有大颶風;南部常有水災,有一年我去德州工廠出差遇到大水災,關在旅館內兩天不能出門;中西部則經常有龍捲風,房屋廠房扙地而起;西海岸各州都在地震帶上、每年都有大小地震;中部為山區(mountain states),土地更寛廣、很少天災,但人煙稀少、離市場太遠。儘管美國地大物博,到要下決心定點時、也不是那麼容易。美國人口三分之二集中在密西西比河以東三分之一土地上,因此美國傳統製造業工廠都設在密西西比河流域之東。

2014 中國福耀玻璃在中西部Ohio 州Dayton 投下10億美元,買了通用汽車的舊廠,改裝為汽車玻璃生產線。2016 開工,但和當地員工有些磨合的困難,聽說仍然在努力融入當地文化中。選擇此地點是因為許多客戶(汽車製造公司)都在附近。

總之,威州是設廠的好地方,有大學和職校人才,有大片土地,離美國人口大州都不遠、可省關稅和物流、又有樸實的員工,還答應為富士康廠區作基礎設施,是很好的選擇,當地報紙說「富士康投資案沒有什麼風險(Foxconn bears no meaningful risk in this de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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