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見華人精英論壇 | 當憤青們唱衰的時候,新讀書人卻看到了新知和機會的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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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憤青們唱衰的時候,新讀書人卻看到了新知和機會的聯姻 發文時間: 2017/9/18   文 / 袁 岳北京 瀏覽數 / 10,350+

事實上我在一開始開場白的時候講兩句話,第一句話說一個真的讀書人才能創業,第二句話要做一個獨立的讀書人。什麼意思呢?大家說你如果去聽一位經濟學家的演講,今天聽完之後就是大廈將去,能頂住這大廈的就是這位經濟學家。話題一般都是這樣,經濟學家都告訴你這個世界盃搞得亂七八糟,一塌糊塗。這個世界上的企業家和創業者不一樣,說大廈快要倒,倒完以後我就可以做垃圾回收的生意。倒之前我可以專門做一個扶持的生意,沒倒我就幹一個維護改造的生意,如果看倒將倒未倒可以搞成一個什麼文創生意。也就是對一個企業家和創業者來說,這個世界哪有什麼悲觀的?如果其他人覺得倒楣的,那對另外一個人來說就是好消息,所以這個世界上關鍵是你知道和認識到會有什麼樣的機會、方法論、資源以及模式去改變和解決問題。所以這一點很重要。

有的人說這個世界好悲觀,我可以肯定,你第一不愛讀書,第二周圍有一幫愛發牢騷的人,或者是你經常聽經濟學家的演講,所以這個時候你會變得悲觀。如果你跟一幫企業家在一起,企業家整天會覺得有掙不完的錢。但是你是不見到現在很多企業家說生意不好做?為什麼?因為這幫企業家是不讀書的,他用的是舊的方法,不知道新的方向、機會、資源和技術。所以一旦你知道和認識新的事物,這時候你可能對世界的看法就完全不同。因而知識份子在創業者中間一定是個普遍現象,他知道認識新的事物,不斷的知道和不斷的認識新的事物,所以他才會有這種一直向前走的路徑和機會。

道可道,非常道

經常碰到有些小朋友問我說,袁老師請問給我推薦一本書,特別是那種讀完之後就知道怎麼掙錢的。我說如果有這本書的話,我還告訴你嗎?世界上最重要的書基本上都不是講掙錢的。世界上只要告訴你講怎麼快速掙錢的,除了他自己可以從此賣到錢以外都是騙人的。你能想到的非常棒的書,什麼《孫子兵法》、《道德經》、《聖經》,任何一本都不是給你講這些東西的。

何謂獨立的讀書人?

一個獨立的閱讀者是什麼?一個獨立的閱讀者不是別人讀了什麼你就跟著讀什麼,我讀一個長篇小說你也跟著讀一個。簡單的說我讓你讀什麼,我就可以控制你,這種是一種思想控制的方法。

所以,其實一個人你看得見的是你的肉體,看不見的是你知識的形體。你有自己的愛好,有自己愛讀的部分,有讀的得意的部分和讀的特有感覺的部分,那些東西共同構成了一個不怎麼看得見的心理,但是一溝通、一說話、一分享,就知道你那個知識的形體有多高。

簡單的說,開卷有益。不過不同的人開的卷是不一樣的。但是應該開什麼卷,我覺得是在座各位作為一個成年人獨立的行為。不要簡單的說有人推薦這個書看什麼,那是賣書的。我認為作為一個讀書人,應該是一個獨立的讀書人。只有獨立地讀書,才會有獨立的人格。    

我的閱讀世界

今天跟大家分享的話題是關於閱讀世界。

我7歲的時候有一個夢想,有一天我要環遊世界。我兩個星期以前去過的梵蒂岡,是我環球旅行的第126個國家。這是我要做的一個行為,但是做的這個行為跟我前面說的兩句話都很有關係。為什麼一個人樂觀?假定我們看到一個困難,這個問題怎麼解決?我看到過美國人有一種方法是這麼幹的,甚至知道烏干達人有一種方法那麼幹的,所以你會知道這個世界是天無絕人之道,但是這個「道」分佈在不同的地方。

為什麼古人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行路」就是行道嘛。這個「萬里路」代表什麼?知識不單獨被某一個民族掌握,世界上不同的人民用不同的文化範式去觀察這個世界,從而掌握不同的角度和不同的工具。所以從這個意義來說旅行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特別是人文的旅行可以讓我們從中國人的習慣之外,還會懂得用烏茲別克斯坦人的範式看世界,用白俄羅斯人的角度看世界,用梵蒂岡人的角度看世界,還可以用冰島人的角度看世界。這是完全不一樣的。

中國最棒的狀態是保持開放,中國人最重要的學問是融會貫通

很多人認為中國的文化是前後傳承的,老願意去看前朝的書。事實上,歷史上很多朝代都是後朝顛覆前朝的,甚至在文化方面也是顛覆的。最強盛的朝代最大的特點就是向四周開放,也向很多國家開放,融匯各國的事物從而形成嶄新的中國文化。漢是這樣,唐是這樣,宋是這樣,甚至明清在一定程度上也有這樣的成分。

所以,我的中國觀就是比較認為真正的中國事務就是認可民族文化,同時向全球開放。

融匯各方文化,再製造出新型的中國文化。

讀書人須知:重點在於發言不在於是非

這個感覺人家說對不對呢?如果你同意我的觀點就覺得我是對的,你不同意我的觀點就覺得我說的不對。本質上面很多人文的觀點,你說到底是對還是不對?誰是那個裁判者?評判的時候你可以站隊,比如說好像我比較同意他的觀點,或是我覺得我跟你有共同語言。說實話這就是幫派,觀點相近而且有共同語言而已,不代表「對」和「不對」。

我在哈佛讀書的時候得到的最重要的觀念就是,重點在於發言不在於是非。每個人的觀點都有機會發表出來,不是說你代表右的就不能說,你代表左的就可以說,或者左的不能說,右的就可以說。不管你代表什麼利益集團,不管你代表什麼立場和觀點,重點在於你都能說出來,各方的角度觀點都能呈現且表述清晰,才能更好的實現各方的平衡,「兼聽則明」。書實際上是用各種形式呈現給我們世界的樣態。但是書讀少了就不行,因為讀少了以後會被某一個人寫的書所控制。

文字遊戲和網路遊戲

你說三國到底是怎麼回事?有個學生跟我說袁老師我對三國非常瞭解。我說你怎麼瞭解?打遊戲瞭解的。我說你打遊戲瞭解的是真的嗎?他說,那你怎麼知道你瞭解的是真的?我說我至少讀過《三國演義》。難道《三國演義》是真的嗎?那是小說好不好。我說對啊。你以為《三國志》是真的嗎?我說對啊,《三國志》是歷史啊。歷史是王侯將相寫的好不好?王侯將相寫的王侯將相,而且是勝的王侯將相寫了另外一些跟他有關聯的王侯將相,把其他的人都說成壞蛋。就是一個壞蛋當上了老大,然後把其他的好人都說成壞蛋。他說那是一個遊戲、是一個文字遊戲,我們今天打的是網路遊戲,網路遊戲代表新的生產力,文字遊戲代表舊的生產力。你知道不知道?這好像也對。

這個意義來說,我說我們的閱讀不只是好像非要拿一本書在那天天讀書才叫讀書人。有人就說了,讀書就是要老老實實的把這個書讀很久。那你要是一年讀一兩百本什麼概念?兩天讀一本,有時候一天讀一本。那是真的讀書嗎?當然是真的讀書。今天讀書跟以前讀書,方法是不一樣的而且可以完全不一樣。

書讀少了讀慢就會被舊知識鎖定

今天很多人根本不用讀書有讀書的效果。為什麼?過去我們把知識和資訊分開,認為資訊是一條一條的零碎的東西,而知識是成片成片的系統的東西。我們認為零碎的東西是不能代表系統的,系統的東西也不能是零碎的。誰說的?自古以來人們都是這樣說的。但是問題自古以來沒有互聯網,互聯網現在才有的。如果我們掌握很多的碎片,碎片多的程度以及更新的速度都比以前快的多的話,在動態的資訊中間其實可以不斷地構建我們新的知識體系。而我們傳統的人很有意思,讀書其實會被舊知識鎖定。

連我創業的時候都可以看到,一些同學很早在大學創業就是賣餛鈍,後來發現變成開餛鈍店的老闆了。為什麼?因為被賣餛鈍店的體系鎖定了。知識不僅僅有Positive的功效可以Support你,但從某種意義來說有限的知識可以鎖定你。所以我們今天在討論這個問題,我之所以講全球化時代的書香時刻,其實強調的是多元視角。

讀書讀少了讀慢了就很容易被知識鎖定,而且被一些舊的知識鎖定。所以在這個意義上面我至少是一個非常推崇快速閱讀的人,而且快速閱讀是一個技能,一目十行為什麼不行?一目十行是一個技能,掌握了你讀書就會很快。拿槍出來開槍,神槍手甩手一就打准了;不會打槍的,瞄半天還是沒有打准。我們很多人很懶,到現在都唯讀過兩本書還是教科書,一本語文書和一本算術書,還覺得自己學問比別人大。

不同視角的書會提供給我們更多有趣的東西

我們要接觸知識庫的時候,我們把一本書看作一個角度,這些角度可以提供給我們有趣的東西。

我自己是一個愛讀書的人,我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剛剛讀完《哈佛中國史》。我覺得太棒了,《哈佛中國史》講的是中國跟我們心目中知道的中國完全不一樣。這套書帶你瞭解外國人是怎麼看中國的。

最有意思的是它解釋從元明之後專制主義興起是因為一個小冰川時代的到來,中國的龍捲風、洪水和洪汛大規模增加。元朝和宋朝相比較,增加了七倍以上的洪水和龍捲風。那個時候叫做見龍事件,看見龍了。黃河老決堤、淮河老決堤,這種事情已經變成了普通人沒有辦法控制必須要依靠國家統一的權力進行組織。所以隨著這種統一的事件和統一組織的調動,舉國之力幹的事越來越多,最後這個國家的集權機制就越來越強大。很有意思的解讀了一些我們過去用階級分析的方法沒有看到的東西,或者通過傳統的簡單的史實不能看到的東西。

「一帶一路」核心國家一共有70個,我去了59個。我去每個國家之前都要幹一件事,就看這個國家的歷史。但是波羅的海國家沒有立陶宛史,不過有一本《波羅的海史》,我特別推薦大家看。這是我們中國出版集團東方出版中心出的一套系列的書,它基本上涉及了「一帶一路」的主要國家,有《辛巴威史》、《莫三比克史》、《孟加拉史》和《斯里蘭卡史》。最重要的是中間2/3的書特別棒,就不是傳統寫歷史的方法而是由很棒的故事來組成,看得非常的過癮。

做全球意義上的中國人

我到最後給大家講的這本書(《南通張季直先生傳記》)是清代最後一位恩科狀元張謇先生的兒子寫的他的爸爸。因為張謇先生很特別的,他是讀書人、企業家,同時還是教育家。而且他提出了一個觀點,把實業和教育結合起來才是救國之道。當然我強調的不是這個,是講的是張謇先生的世界觀。

張謇先生一輩子只去過日本。當他從日本回來的時候,發現中國的私塾的教育模式不行,就開始做國民小學和國民中學的體系。在南通以及張謇先生後來做的墾區,每16華里設一個小學,每16個小學設一個初中,每16個初中設一個高中,每16個高中設一個師範學校,這是他建立起來的從南通往北墾區的教學體系。

張謇先生第一次去日本的時候,其他的大臣都是搞社交,張謇先生自己跑到日本的小學裡面拿一個尺子跪在地上量小學的桌子和椅子有多長多高,包括窗戶有多高、多寬和多大,量完之後幹什麼?量完之後又開始量日本學生的身高有多少,回來之後算了一個身高和椅高、桌高的比改善讀書環境。所以就會發現過去的私塾一般在祠堂裡面,祠堂裡面普遍進光不好,尤其是徽派建築。實際上中國的小孩在過去讀秀才的,很早就已經近視眼了,不懂得戴眼鏡。到後來眼睛不好,眼光不好,事情就做不好了。後來張謇先生做的小學,從進光量和建築的科學性來說,日本人矮,老吃魚什麼的缺鈣。中國孩子比他高一點,所以椅高桌高窗高同樣放大。所以那個時候日本人看了張謇先生做的學校,都覺得好棒,比我們日本做得好。

我講最後一個故事,這個人心目中間的世界因為讀書而變得非常的不一樣。梅蘭芳先生和歐陽予倩先生這兩個人是有過節的,一個是北派的領袖、一個是南派的領袖。張謇先生把他們兩個人都叫到了建了一個「梅歐閣」,告訴他們我們都是做藝術的,有本事不要看不起誰。歐陽予倩到北京唱、梅蘭芳到上海來唱。唱的讓聽眾都認可你,你們就是棒棒的。後來張謇先生資助他們兩個換了場子,後來他們都唱得棒棒的,張謇先生跟他們說你們不要翹尾巴。梅先生如果你能夠到美國唱,美國人都覺得我們的藝術棒棒的,那才是棒棒的。所以你們記得《梅蘭芳》那個電影是梅先生最後到美國紐約演出,梅先生去的時候差一萬塊錢美金是張謇先生給他的。等到梅蘭芳先生在紐約盛大演出成功的時候,張謇先生在演出之前四天去世了。

我用張謇先生的一句話作為今天的結尾,他說一個人若去辦一縣的事情,應當有一省的目光;若去辦一省的事情就應該有一國的目光;一個人若去辦一國的事情就應該有世界的目光。只有這樣才能把這個辦好。他另外一句話說,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人人若能做一、二個事業,你就可以跟草木同生,不會和草木同朽。

張謇先生開創了500多個事業並且開創了至少超過24個第一。你要知道所有這些事情在這個之前都沒有人做過。怎麼來的?張先生讀書,甚至張先生很大程度上面不懂外語,但是讀了很多外語資料;還資助很多人留學,還讓留學學生給他推薦資料,讓他瞭解這個世界。

所以我覺得我們今天是一個新全球化的時代,中國人比以往任何的時候更加能夠reach out,我們能夠走出去的半徑更大。作為一個中國民族有民族自豪感固然重要,但是我覺得更重要的是今天的中國人更加要有世界的目光和世界的知識。當我們出去的時候,人們知道他們跟中國人之間是可以交流和溝通的,不會覺得我們too Chinese,太中國了。因為只有我們理解和瞭解其他的文化、其他的國家和其他的歷史知識,我們知識體和知識體之間才能有更好的溝通。   

(本文來自袁岳博士在2017閱讀領航者時代峰會所作演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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