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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建立在缺乏自信的基礎上 發文時間: 2017/10/11   文 / 周祖德洛杉磯 瀏覽數 / 4,300+

美中台三地今年普遍存在著一種微妙而與自身實力極不相稱的國民心理,是什麼呢?便是自信低迷,卻對其他兩方的潛在作為很有信心。

先說自信不足。大國有大國的煩惱,美國雖然是世界超級強權,但是內政九龍治水,左右相互掣肘,華府深陷泥淖。川普上台,經濟增長率打破了歐巴馬任內始終無法突破的3%天花板,而且股市長紅,提升達兩成之多,可是主流媒體全面左傾,在通俄疑雲上面大做文章,只想逼他下台,造成川普處處受敵,法案政策推動不力。政通人和對川普而言,既是永遠的奢望,北韓反覆核試叫囂,對他更是雪上加霜。儘管他想要有所作為,美國人民對川普政府的信心,停留在低谷,將難以改善。

中國的煩惱也比想像中要來得多。北韓問題使得美國有求於中國,但是美國對中國,同樣是蘿蔔和棒子雙管齊下。且美國遠在天邊,中國卻早已被多個核武鄰國包圍。如今北韓核試,南韓部署薩德,日本也要推動均勢,中國被迫,只好配合川普對北韓實施金融封鎖和經濟制裁,北京外交戰略頓時矮了半截,同時對北韓關係還不敢樂觀。就人民來說,國力莫大於經濟,而經濟五年來始終不見大好。國民信心的重建,一方面要看19大經濟走向,另一方面要看企業家財產權的保障和中國新型政商關係將會如何發展。

台灣缺乏自信的程度,台灣百姓似乎比蔡英文總統來得嚴重,而蔡英文又比行政院長賴清德能夠掌握,所以賴清德在立法院宣示個人主張台獨,引起軒然大波,竟然變得需要蔡英文出來滅火。試想如果民進黨太有自信,會是怎樣一個局面。

再談到一方對其他兩方很有信心。

先講台灣。台灣人民認為大陸軍事足夠強大,如果大陸武力犯台,台灣防禦將很快瓦解。可是如果從公民的政治行為和經濟行為觀察,台灣人民似乎又顯得對美國更有信心,認為大陸入侵,白宮幾乎必然干預,美軍必然馳援,所以台海危機不必過慮。

今年最困擾美國國家安全的,是克林頓、布希和歐巴馬三位前任總統遺留下來的北韓問題。美國一般人民對大陸信心十足,認為北京對北韓擁有足夠的影響力,只要北京願意介入金三胖,朝核危機便會馬上獲得控制。另外,對於台灣這個美國人民其實並不熟悉的話題,顯然美國官方有信心台灣不至於試圖改變現狀,所以台海並無危機。

最後說大陸。大陸對美國的信心,遠遠超過美國人對自己本身,這真的讓人十分吃驚。大陸認為美國在西太平洋下了一手好棋,已經佔了上風。許多大陸人其實也相信,因為台灣背後有美國撐腰,所以武力統一仍然風險很大。

國民的常識性思維當然並不等於最上層的戰略性研判,因為信息數據和視覺高度不同,但是三方國民這種微妙的心理,其實恰恰反映出西太平洋的基本博弈態勢:各方似乎都普遍能夠認識到本身的弱點,所以自信不足,也都認識到他方可能擁有一定程度的相對優勢,所以戰略動靜應求審慎。三方短期均衡如果要打破,無論是民進黨推向台獨,大陸武力犯台,還是美軍進兵滅金,贏者全拿,並無可能;代價過高,便屬不智。所以此刻美中台各自存在著這樣一個國民認知狀態,未嘗不是和平之福。

反過來說,一旦瑜亮之間任何一方的自信相對於他方得到顯著提高,行動的風險也得到顯著降低,在這個時機,均衡便可能被試圖打破。 

(原文刊載於2017年10月7日《中國時報》;本文獲作者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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