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見華人精英論壇 | 習近平下圍棋還是象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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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近平下圍棋還是象棋 發文時間: 2017/10/22   文 / 周祖德洛杉磯 瀏覽數 / 19,200+

美國C-SPAN電視台提供公共服務,播放聯邦和國際事務活動,性質是全程轉播,原樣呈現,不做剪輯,所以獨具特色。該台在10月9日播放了約翰霍普金斯大學高級國際研究學院的一場美中關係論壇,我打開來看的時候,正好有一名觀眾提出問題,問到關於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接班人迄今尚未指定,不合乎晚近慣例,原因是什麼?對改革前景會有什麼影響?

首先回答這個問題的是在座唯一的中國講員— —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高級顧問崔立如,也是中國全國政協委員。他的英語答覆直截了當,他說「沒有人能夠回答關於接班人的問題。不過坦白說,中國領導人在位多久,是沒有法律限制的。」他接著說,「傳統上是做兩任,外界很關切習主席會不會超過兩任,但是從中國的角度來說,如果他決定延長任期可以理解,而且多數人民都會支持。但如果他指定了接班人,決定兩任做完就卸任,那也很好。這裡沒有什麼爭議。」

崔立如作為有著官方色彩的外事人員,他的回答,基調不讓人意外但他說「中國領導人在位多久,是沒有法律限制的」,是這樣的嗎?這和我的了解不同。我於是等著看在座的其他講員怎麼說。

蘭普頓是美國的中國問題專家,現擔任主辦方約翰霍普金斯大學該學院的中國研究系主任。他侃侃而談,先說到無論中國的權力接班有沒有爭議,的確很多人在談論這個話題,顯然正引起關注。接著他分析權力繼承制度化的重要性,就算是沒有法律,而形成了一套標準辦法也好過沒有,例如英國的權力繼承慣例便是不成文的,但非常穩定,可如今在中國一個領導人似乎可能會有條件去打破剛剛建立起來的一套接班辦法,已經不利於可預期性。說完,他似乎默認中國領導人的任期不是一個法律問題。

中國領導人的任期沒有法律制約嗎?中國憲法第66、79、87、124、130條都有著同樣的規定,在同一職位上「連續任職不得超過兩屆」,適用對象分別包括全國人大委員長和副委員長;國家主席、副主席;國務院總理、副總理、國務委員;最高人民法院院長和最高檢察長。唯一例外的是軍委,第93條對中央軍事委員會主席的任期限制沒說。

在政府部門之外,黨的領導人也受任期限制。2006年中共頒布《黨政領導幹部職務任期暫行規定》,與憲法大體一致,也規定中共黨政領導連續在職不得超過兩任。

東方和西方,兩位中國問題專家都留意了權力的「孫行者自由意志」而忽視法律這個「唐僧緊箍咒」,他們顯然沒有查看一下中國憲法和中共法規。當然,大多數國際關係專家研究的重點是國際,而非國內;是講身段、策略和權力運作的政治和關係,而非硬綁綁的憲法和法律。特別在中國文化底下,法律意識相當薄弱。

國際輿論分析,中共的一個選項是修改黨章,恢復黨主席職位;如此一來,黨主席便可以黨領政,並且迴避了黨總書記連續兩任屆滿的問題。但是要讓這個特殊的選項實現,或者更優化之,甚至修憲,習近平必須下圍棋而不是象棋。他必須預見20步,洞燭機先於萌芽,這棋局光彩地叫做「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但那嚴峻的生活好比詩人黃庭堅所說的,「心似蛛絲遊碧落,身如蜩甲化枯枝」:惟有心動身不動。

(原文刊載於2017年10月7日《中國時報》;本文獲作者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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