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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之變:大數據起什麼作用? 發文時間: 2017/11/6   文 / 周祖德洛杉磯 瀏覽數 / 4,350+

19大開完,新時代的權力集中將推進一段相當長的時間,習近平繼續會下圍棋而不是象棋。那麼中國什麼時候施行政治體制改革?中國會搞民主嗎?如果會,那會是什麼樣的?

就此刻的一個境外旁觀者來說,中國的民主發展至少存在著值得一提的兩大變數和一大常數。首先說常數。中國如果民主化,會具有強烈的中國特色,在可以預見的未來,中國民主是一個形容詞,它要先走向民主的社會和經濟,而不是政治民主。多層級政治選舉,以及權力分立和制衡,不是中國目前最高階層所樂見的發展方向。中國社會科學院政治所所長房寧提出「民主的中國模式」便具有代表性,他認為按照中國國情,人民權利的保障首要是一個集體而非個人概念,必須和國家權力的集中相互協調,並取得統一,因此這個模式的特質是擴大協商、尋求利益公約數、附帶減少矛盾內耗,而不會去推行西方常態的分歧競爭和贏者全拿。

這個協商民主模式的背景一部分來自於現階段中國的政府功能。中國經濟覆蓋面大、差異性突出,所以政治的特點是必須集中資源,制定發展戰略,協調區域均衡,並且對市場進行必要的干預和調控,才能夠一面持續奮進、擴大增長,一面做好系統性風險的防範。在大陸活躍的加拿大籍政治學者貝淡寧因此得出一個結論,大陸無法承受臺灣式的民主,賢能政治更適合中國。新任中共政治局常委文膽王滬寧早年的著作指出,中國的政治文化,歷來是「文化中軸」式的,相對於西方的「制度中軸」,兩者判然。

依我的解讀,這意味著中國目前的政治文化,脫不開道儒法家色彩,並且涵容馬克斯政治經濟學,與西方資產階級革命以後所形成的法治文化下的自由民主大異其趣。概括地說,中國的民主出現的時刻將會偏向文化軟性和經濟性,而美式民主則始終具備法治硬性,不能等量齊觀。

中國民主發展的一個變數是大數據/人工智慧。大數據對世界政治會帶來全面影響,中國既然向技術升級猛進,自不能免除。大數據具有壓倒性效能優勢,技術將附麗於黨國體制,中國將很難避免不走向科技專政(techno-tatorship),果如此,黨國治理的統治能力會得到加強,中國的民主發展將勢必讓賢。

數據/人工智慧帶來的衝擊或許有以下幾個變數,是正或負,頗難預料:(1)它使得政府既可以強化必要的惡,又可以強化必要的善,能惡能善,具有老大哥的雙面刃,讓人愛恨交織;(2)它將大陸消費者的需求和企業利益以及黨國體制結合成共同體,構建了新的契約性關係,而相互擁抱。中央如果賢能,便有可能同時取得民粹和精英分子的雙重支持;(3)它如果能夠解決20世紀計劃經濟中央不易推行的問題,而借屍還魂,便可能由此而延續黨國生命;以及(4)大數據將會和中產階級的力量形成合作或抗衡,在中國便或許能夠幫助或延緩中產階級的政治崛起。

中國民主發展的另一大變數是目前將近9千萬共產黨黨員的素質和數量問題,以及他們代表的階層的利與義。黨員的質與量問題,在習的新時代仍然將會是關注點。當中國的人口組成,從8億農民調整成為中產階級主導的時代,政治將不得不為之丕變。但是從今天不到2億中產要繼續發展,還有一段長路,而黨員好比股東,已經入股了中國公司。

(原文刊載於2017年11月3日《中國時報》;本文獲作者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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