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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文需要商業支撐,而不僅是支持 發文時間: 2017/11/7   文 / 李立亨上海 瀏覽數 / 13,550+

明年即將邁入第十屆的「台灣國際藝術節」預售活動開跑之後,本月不少表演團隊的推票工作立刻告急。

幾個準備多時的演出用盡力氣,也只能讓劇場坐到半滿。由於行銷預算實在少得可憐,就算已經知道每年此時會發生票房排擠,不少團隊還是無力提早因應。

教育觀眾,吸引觀眾,留住觀眾,本是藝術與文化工作者的日常功課。一直靠口耳相傳或臉書和DM的傳播,已經證明是一種每次推票,都在重啟教育和吸引觀眾的「苦力行銷輪迴」。

什麼意思?那就是多作多得,少作少得,不作就得找親友解決的窘境。

中產階級「天生就是藝術的朋友」

都說藝文需要商業支持,但是,藝文經營與社會大環境的成長,應該讓我們體會到,唯有加入商業的支撐,才能讓藝文創作與發展更為蓬勃。

過去,政府補助與票房收入,一直都是藝文發展的兩條腿。現在,商業的支撐,應該成為三腳板凳的生力軍。要吸引商業的支撐,就得吸引中產階級的興趣與親近。

事實上,法國詩人波特萊爾在將近兩百年前就觀察到:中產階級「天生就是藝術的朋友」。

因為過去一千多年,藝文的主要贊助者是神(教會),是王(貴族)。因為商業昌盛,交通運輸發達,中產階級慢慢應運而生。終於,藝術家可以不必仰賴看不到的神,或者很少能見到面的王。

贊助者跟創作者之間的互動,機會比以前多更多。創作者跟贊助者之間的認識,不需要被層層關卡所限制。

創作者可以直接認識可能的贊助者,贊助者可以從創作者身上的創作,得到身分的提升以及對自我的認可。

1767年4月創立的德國漢堡劇院,是個由商人集資(250年前的民間衆籌項目!)的國家級劇院。它的成立、實驗、發展與獨特的意義,因為首任戲劇顧問萊辛所寫的《漢堡劇評》為後人所知。

也就是說,早在波特萊爾之前,世界就已經有創作者跟贊助者互動而產生「雙贏」的案例。

要得到支撐,必須具備一定影響力

藝文的發展,始終都需要商業的支撐,而不僅僅是支持。

支撐跟支持的差別在於,前者需要藝文工作者的回報,而不是無償的給予。所以,藝文工作者與商業之間的合作,應該是有來有往,而不是建立在「我作的事情很重要」這樣的傻話上。

支撐,支持,贊助,是商業界與藝文界互動關係的三個層次。

不要回報的,叫做贊助。但是,現代商業社會,受贊助者很精,給錢的單位當然也不是吃素的。所以,新聞的露出,演出票券的交換,可以說是從贊助升級為支持的顯現。

但是,金錢或實物的給予,如果希望成為常態化,那就應該從支持升等為對於藝文活動的支撐,才會穩定。

什麼樣的關係可以穩定?接受採訪的時候,用力稱讚對方?主角穿的衣服,正面出現贊助廠商的商標?邀請廠商老闆出席開幕酒會並致詞?

答案是:是。也是:不是。

藝文發展要得到商業的支撐,必須證明自己具備一定程度的影響力。

別人那麼辛苦,那麼計較才賺到的錢,為什麼要因為「藝文需要你的支持」,不,「藝文需要您的支持」,就要掏出錢來呢?

如何讓彼此的藝文理解都獲得提昇

不。不。不可能。除非我欠你人情呀(欠你錢,應該很難)吧。既然要有來有往,那就代表藝文與商業之間的位階是平等的。

雖說,平等可以建立在規模,受眾群體,核心價值三個方面上。但是,有個基本門檻必須被照顧到:你的對象,是主流大眾嗎?

有些畫家的欣賞者,可能很少。但是,也許只要有個有心人,而且很有錢,追捧。那麼,他的創作就能為他帶來財富。即使是小眾,創作還是有可能變現的。

如果,拋除個人的喜愛,就團隊面對團隊(簡直就像是所謂的「黨對黨協商」,而不是個人入閣)的關係來看。商業與藝文之間的關係,應該是建立在「投資回報率」之上。

不是說一定要為商業經營者賺錢,重點是,藝文界能夠提供的回報必須是可以客觀估算的。

所謂的客觀估算,那就要一條一條清楚的算。

已經成立超過七十年,目前是世界規模最大的「愛丁堡藝穗節」,二十年前就開始評估計算自己能為這座城市帶來多少的回報。有人因此發出,「這個藝術節好商業」之類的奇怪言論嗎?

客觀的效益評估跟主觀的美好感受,當然可以被估算出來。這是必須的準備,以及事後彙總的付出與改善。藝文創作者如若沒有這樣的理解,那就會形成雞同鴨講,頻道不通的狀態。

沒有共識,沒有可以溝通的共同基礎,那就只能繼續透過不求回報的贊助,來補貼藝文創作過程的艱辛了。

換個角度來說,藝文創作者是否有能力在不媚俗的情況下,嘗試去理解中產階級走進劇場的期望是什麼?然後,等他們有過幾次美好的觀賞與體驗之後,可以有怎樣的創作讓彼此的藝文理解都獲得提昇呢?

態度決定高度,藝文需要商業支撐

關鍵是,藝文與商業之間的交流有被嚴密的研究、評估、轉化、調整嗎?或者說,藝文界有嘗試去踏進商業世界嗎?或者,僅僅是跟公關部門哈啦喝咖啡,就誤以為「我們經營得很辛苦,你懂得」是事實的真相。

不,必須要創造機會,要有對話,要有後續追蹤。交流跟認識,需要一次又一次的跟進。商業的世界,需要精細的估算。難道給錢,給資源,都不需要估算嗎?這樣的態度,豈不是在歧視認真的商界必須尊敬藝文,否則就是土豪?

商業支撐藝文發展的方式有哪些,可以怎麼進行,藝文團隊要怎麼準備,需不需要專業的團隊來加入,這都是需要被細緻思考、策劃、執行和追蹤的工作。

哈姆雷特問自己:「生存還是毀滅,這是個值得研究的問題。」現在,藝文創作者與經營者,也該考慮要怎麼讓商業來支撐,如何讓商業願意支撐。

態度決定高度,藝文發展需要商業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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