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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中西部農民和千絲萬縷的國際貿易 發文時間: 2018/4/19   文 / 黃肇鑣矽谷 瀏覽數 / 3,700+

美國是最大的工業化國家,也是全球首屈一指的農業強國。農業在美國整體經濟中所占比重很小,卻是為數不多出口超過進口的產業,因此農民有很大的影響力;農民州選出的民意代表可以影響白宮。每當美國發生貿易摩擦,農業州往往首當其衝。作為全球的糧倉,農業的特殊地位也與美國政治產生千絲萬縷的聯繫。中美不斷升級的貿易摩擦,把美國農民和農業這個不太關注的問題,推到了聚光燈下。本文談談美國農業、農民生活、農業補貼、精密農業、基因種子以及鐵鏽區的困難等。

上圖為美國中西部糧倉的大草原:玉米、大豆、穀倉和Iowa 沿路的大批風車發電,提供了Google 和 Facebook 的多個「雲基地」。(黃肇鑣所攝相片2016)

在美國建國初期,農民們被視為美國經濟優點的典範,例如勤勞、奮鬥和自給自足等。此外,許多美國人尤其是移民發現擁有一片農田是進入美國經濟體系的門票。最近數十年許多優秀的金融人才,即便是那些已經跳出了農業的人,也往往將糧草當作可以生財的大宗商品。

因為工作關係我曾經到過中西部許多工廠,順利到過許多大少農場,看到大豆小麥玉米的收穫、也見過農家的生活。一搬農民一家年收入約5萬到7萬美元,較大規模的農場年收入可到二十幾萬美元。但是如碰到水災、旱災、龍捲風、或國際糧價波動,一般農家日子並不好過,得經常獲政府農業補貼。

美國對農業實行補貼甚早、條款也複雜。自1933年就開始採用農業補貼政策,最新的農業法案有好幾百頁。農業補貼名目繁多,有目標價格與實際價格差額補貼、災害補貼、農場貸款補貼、作物保險補貼、休耕補貼等,覆蓋20多種農產品。還有農業副產品工程,每年補貼20億美元。農民貸款買拖拉機等農機基本是零利息。國會預算辦公室預測,在截至2027年的12年內,農業部將提供近870億美元以保護農民。

肥沃的美國大草原—世界糧倉

早年來明州時,有位美國同事談起他的祖先自歐洲移民來愛荷華州時,看到的是一大片草原,於是認為河邊或池塘附近有樹木之處必是土地肥沃,值得開發,所以千辛萬苦的砍樹、掘出樹根,耕地後再種下玉米、小麥等。後來試試看在平坦草原上種穀物,結果不費工夫就有豐富的收獲。原來草原太肥沃了,茂密的高草沒有讓樹木生長的空間。

這片大草原從北到南沿著密西西比河演化成大農業區,主要農產品除玉米和大豆外,畜牧業也興盛。有一次我開車經過Kansas州,在車上聽到附近一家有5千員工的大屠宰廠要召工人,廣播上說當地召工對象是來自東南亞的新移民。雖然農場耕種已機械化,但屠宰廠仍得用很多勞工,多次也在電視上看到豐收季節時,由墨西哥載來的許多卡車的短期臨時工。

有一美國友人開一貨運公司,將豬牛食品每天用冷藏卡車運到西海岸的加州,回程則運來加州生產的蔬菜水果。大宗穀物由密西西比河航運自北向南經New Orleans 出口到亞洲各國。另外尚有橫貫東西的鐵路運送大宗穀物到各州,因此中西部有世界糧倉之美譽。

敬業的農夫,失落的農村和多元化轉型

中西部的農民一般都很樸實而勤勞,中小型工廠多設在農場附近,土地和環保也便宜,工會也不太找麻煩。但是僅靠小型農場也常入不敷出,因此每幾年都會有過一段困難。由於糧賤傷農,導致農場企業化,集團買下農場,利用政府的補貼來保持利潤;農場面積數百畝的小農,經營非常困難,因此必須出去打工,最好的工作是到大企業的工廠工作,有固定的收入及福利。

記得《華爾街日報》有一報導,一個高中畢業的農村男孩,是全班唯一想回家幫助經營農場的學生,他的父親大為震驚,到學校見導師,希望說服兒子進城去念大學。隨著製造業的外移,以前常去的工廠,近年已不再擴充,因為亞洲市場的需要,新工廠都設在亞洲。困頓的農夫,加上失業的工人,造成失落的一群。從軍也成為好職業,退伍後可享大學獎助金,買房子有優待等好處。所以這地區的鄉村音樂也表現出農民的憂慮、愛國與失落。

金融危機後,農業也開始了經濟轉型:高級製造業、生物技術和綠色能源產品等。我比較熟悉的有:精密農業(Precision Agriculture) 、乙醇(ethanol)、風能(wind energy)和大數據基地 (Big Data Center) 等,但是多元化轉型仍得再努力。

精密農業、農藥、種子和糧商

近年來由於科技的進步,發展出精密農業。利用對農地土壤的深入瞭解,加上衛星定位系統和數位地圖,農夫駕駛著自動控制的耕耘機,按著電腦指示,運用精準的地圖和土壤現狀,放下適當數量的種子和肥料,接踵而至的施放適量的除蟲劑、殺草劑和灌溉水等等,既節省成本又可增加產量。

農藥和基因種子也是美國中西部地區的強項,它橫行全球。Kansas 州孟山都(Monsanto)最近被德國化工巨擘以62億美購併,將佔世界基因種子25%市場。去年Michigan 的陶氏化學Dow Chemical和杜邦(DuPont) 合併,Minnesota 州的先正達(Syngenta) 和中國化工也合併,以上三大巨子已成為農藥和基因種子高科技農業的主要支配者。

全球最大的幾家糧商,如嘉吉(Cargill)、ADM 等也在中西部,它們控制了包括巴西等在內的全球主要糧食商品市場,政治影響力不可小看。 

農民就業、鐵鏽區和移民

最近美國華爾街時報有一篇專欄(by Daniel Henninger,4/4/2018) 提到這幾年來美國景氣甚佳,加上共和黨的減稅方案,放寬環保法規,擴大土地運用,鼓勵投資等等,使得工商界找不到人,稱為”the Great Labor Crunch”最嚴重的是卡車司機、建築工人、零售商場、快餐店員、鑽井油工,製造業、高科技員工等。人口專家預測未來十年將短缺8百多萬勞工,尤其是中西部地區最為嚴重。

目前美國中西部、南部和西海岸每天雇用墨西哥人來農瑒打工收成,如果雇工不足,經常都得將未收成農作物癈棄於地。許多製造業也缺乏有經驗或願意受訓的工人。譬如Wisconsin 州為鴻海新開發的附近各郡,也面臨缺工問題。

Daniel Henninger 那篇文章說,目前美國經濟已是full employment, 沒有别國人來搶飯碗。目前最大的問題是美國太多鄉鎮和老舊的市區不想遷移到有工作的地方。美國中西部鐵鏽區的居民有了政府的福利、也認了僅能糊口的日子(entitlement trapped more people into thinking that a low-grade life without work is good enough)。政府對公立學校也放棄了不懂數學,不懂文化的學生(semi-numerate and semi-literate young students)。

憶起多年前我曾經途經德國和日本的大汽車工廠,它們皆在美國東南。而波音的第二飛機工廠也在擴展到東南地區,沒有聽過新設大企業有興趣去鐵鏽區。鴻海的投資 Wisconsin 是位於人才充實的高等教育地區。而真正鐵鏽區的Ohio, Indiana and Pennsylvania 將非常困難吸引投資者。

去年我參觀Minnesota 嘉吉Cargill 的農業硏發中心(參考遠見精英論壇「全球最大私人企業Cargill的研發和大數據」2017/6/26)看到近千畝的實驗農場、穀物硏發以及相關的大數據,深感農業科技的未來是要靠吸引人才和投資才有機會。

美國2018年第一季的全國失業率為4.3%,矽谷為2.9%,而Wisconsin 則低到僅 2.3%,報載只要會微笑的人在Wisconsin 都可找到工作 。所以鐵鏽區的失業或新興產業短缺勞工的困難,將不是用「貿易關壘」能克服的。鼓勵員工再教育,走進精密農業,吸引新移民,能接受新科技的心態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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