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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裡有話 發文時間: 2018/6/10   文 / 汪培珽台北 瀏覽數 / 8,100+

我有個習慣。當我知道今天應該寫作,但身體正在發懶,我會馬上收拾書包,出門。找家咖啡廳,把自己丟在一個陌生的小桌上,就會心無旁騖地工作了。

昨天是星期日,下午2點,我又出現「該寫稿但心裡不想」的情緒,於是對著屋裡大喊一聲:「誰要跟我去社區活動中心工作。」兒子舉手,大侄子舉手,這時候最小的侄子很委屈地說:「我沒有工作好做,自己在家裡沒人陪我。你們要去多久?」

「你要不要帶故事書去看,累了可以先回家。」我說。我家弟弟馬上借了他一堆平常不肯出借的心愛漫畫,他就喜孜孜地跟著我們出發了。

果然不錯,半小時後,小侄子開始覺得無趣了。一下子去看別人打羽球,一下子又躺在沙發上發呆,整個人無精打采的,但是他很有禮貌,並沒有來吵我們任何一個人,一句話也沒吭。

引導孩子坦率、正面地說出心裡話

一小時過了,我撇了他一眼,「你要不要先回家?」我問。「我自己一個人回去嗎?」他問。這時候我知道了,他不想自己一個人回去;他不是不知道回去的路,而是小孩子很多時候,不想自己一個人。於是我馬上抬頭問正在看報紙的大姪子:「你陪弟弟回去,好不好?」他馬上說好,但馬上又問:「那我要不要再回來?」

我說:「你不用回來,太麻煩了。」其實我的意思是,你這樣太辛苦。

「好。」但是他一邊收東西,一邊抱怨他弟弟。他在家裡,早被家人貼上了「愛抱怨」的標籤。所以現在的行為,一點不稀奇。他開始用責備的語氣說:「你下次來這裡沒事做,就不要跟我們來,你要來又沒事做,這樣很煩……」我沒等他們開始吵架,馬上「讀」出了大侄子的心聲。我說:「你送完弟弟回去,是不是還想回來?」

「是。」他看著我,眼神就是,還好有人了解我。10分鐘後他回來了。我想,我必須再把事情說得更清楚,他才可以「學會」一些事。

「哥哥,我剛剛先說送完你弟不要回來,是怕你跑來跑去太累。」他有點驚奇我這麼說。「可是當你一開始罵你弟時,我就知道你其實還是想回來。」他點頭。

我知道他心裡藏著好多委屈,且不論是誰的錯,反正就是負面能量愈積愈多。最後不知不覺就習慣用「抱怨」當成發洩的出口。接著又會引來大人更多不滿自己的情緒。

「記著,以後要練習把心裡真正的想法說出來。你剛剛用罵弟弟的方式來表達你的想法,很多人是不能一眼就看懂的,知道嗎?」我知道他聽懂了。但是,聽懂了一次沒有用啊。孩子都需要大人持續地引導。聽懂小孩話裡有話,是大人的功課。

(原文亦同步刊載於《遠見雜誌》2018年6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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