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見華人精英論壇 | 驀然回首九層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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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然回首九層塔 發文時間: 2018/7/5   文 / 楊子葆台北 瀏覽數 / 34,750+

今年小暑節氣落在7月7日,「小暑過,一日熱三分」,酷熱炎暑猛烈,必須注意養生,孫思邈《備急千金要方》裡說:「夏七十二日,省苦增辛,以養肺氣。」食物中不妨添點辛香調味。而台灣料理最經典的香菜,就是九層塔了。

台灣人習稱之「九層塔」,英文作Basil,法文Basilic,廣東潮汕地區常名「金不換」,係一種矮小、幼嫩的唇形科香草青綠植物,其葉異香濃郁刺激,常用為香料,另有「西王母菜」、「香花子」、「十里香」、「蘭香」等俗名,也常被喚作「羅勒」。

九層塔因其花序重重疊疊如寶塔得名,中文「九」常以形容繁多。另有一說九層塔開花時,係以莖上三簇花頭為一層,多見九層,故稱九層塔。民間還流傳一個野史傳奇:古代一位皇帝在巡視瘟疫肆虐之地時,遇上洪澇,緊急逃上一座九層浮屠,並且摘取生長於塔頂積土的神奇植物為食,既充飢維生,又避染瘴癘,甚至健康勝前,因此得名,這個浪漫故事當然沒有什麼根據,卻也扯上了救駕之功。

羅勒之名同樣與帝王有關。宋代《嘉祐補註本草》記載:「羅勒,按《鄴中記》云,石虎諱言勒,改羅勒為香菜。」——文中「石虎」即五胡十六國中的後趙武帝(295-349),父王為石勒,為長者諱名,故避用「羅勒」原稱,可見這個名字早在漢朝可能就已經流行了。

東西互相呼應,Basilic亦出身高貴:這個法文字源自於古希臘文βασιλικόν(basilikon,「皇家植物」)或βασιλεὐ ς(basileus,「國王」)。一般相信羅勒因為具有獨特香味,很早就被作為王室貴族重要藥材之一,用作沐浴香膏或治病藥草,法文食譜至今都仍常喚羅勒為「皇家香草」(Herbe Royale),英文亦敬稱「香草之王」(King of Herbs)。

基督宗教傳說,「真十字架」(La Vraie Croix,英文 True Cross)在聖地被發現時,羅勒生長纏繞其上,辛香料竟與救贖相關。另外還有許多羅勒愛情故事,英國詩人濟慈(John Keats, 1795-1821)即曾以義大利作家薄迦丘(Giovanni Boccaccio, 1313-1375)《十日談》裡的一個故事為藍本,創作淒美情詩《伊莎貝拉,或羅勒花盆》(Isabella, or the Pot of Basil)。

然而羅勒辛香畢竟過於激烈,似只宜作配角,或者畫龍點睛,或者蜻蜓點水,常人往往沒有勇氣深究。不過凡事皆有例外,台北「點水樓」居然大膽以九層塔為題設計宴席,配角華麗轉身主角,小菜冷碟「九層塔拌香干」開場,然後「塔香茄子」、「半天花九層塔」、「九層塔墨魚燒肉」、「九層塔薑蔥鰻片」、「九層塔皮小籠包」一道道上桌,並以鹹點「塔香鮮肉一口酥」作結。

 台灣美食作家焦桐特別欣賞「九層塔拌香干」,說「香得令精神振作」。他曾旅行品嘗過薺菜拌香干、馬蘭頭拌香干等知名小菜,卻因為點水樓這道冷碟,「忽然重新認識九層塔,才驚覺原來真正的美人竟在自己家裡。」

今年酷夏,台北點水樓羅勒全宴雖然難得,卻不妨單點品嘗「九層塔拌香干」小菜,省苦增辛,消暑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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