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照組臨床試驗的重要性 | 遠見華人精英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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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照組臨床試驗的重要性 發文時間: 2018/8/10   文 / 黃達夫台北 瀏覽數 / 10,150+

我一直相信人工智慧將在醫療的提供,扮演著極重要的角色。因此,很多年前就開始注意IBM華生在癌症治療方面的進展。去年底我就在此專欄〔華生還不能幫人類打贏抗癌戰〕提到,儘管IBM在近幾年不斷地宣傳、推銷華生的癌症決策軟體,但是,一直令我感到失望的是,既然IBM定位華生為癌症精準醫療的決策工具,我就期待它必須要經過嚴謹的臨床試驗去證實它的精準度,確保它的安全性,而不至於誤導醫師為病人做出錯誤的決定而危害到病人。因此,我認為在尚未經過臨床試驗以前,如果購買華生軟體的醫院,不是用於提供院內醫師多一個醫療決策的輔助工具,而是做為宣傳工具,去向病人收取使用華生的費用,則有違反醫學倫理之嫌。

我的擔憂果然不是沒有理由的。雖然IBM的宣傳文稿中說,至今全球已有230家醫院使用其癌症決策軟體,但是上個月(7/25),美國的醫療網路媒體(Stat News)就發佈了一個嚴厲批判的報導,稱華生推薦了「不安全及不正確的治療」。從Stat News獲得的內線消息顯示,不少使用IBM軟體的醫院裏面的醫師,向IBM反應這套軟體對他們並沒有幫助。有一位佛羅里達州Jupiter醫院的醫師說,該醫院購買華生癌症決策軟體的目的,是想用以宣傳該醫院能夠提供給病人更精準的癌症醫療。結果,卻發現在大部份情況下,該軟體幫不上什麼忙。而且,還曾建議不安全的治療。看到這樣的訊息,難免令人懷疑,目前IBM發展的這套軟體,它所運用的「大數據」是否可靠?往後是否能夠繼續據以發展成真正有用的決策工具?

我想在此與讀者分享的是,在醫學的發展過程中,有太多的實例,當新的術式、新的科技,最初被發展出來的時候,往往聽起來都很有道理,也很迷人。基於人性,經常很快的就在沒有經過對照組臨床試驗以前,就廣泛地被採用。直到有人質疑這些新的做法的效果,再回過頭去做對照組的臨床試驗時,才發現其效果並沒有想像的好,甚至還對病人有害。

譬如,一般人的直覺反應,都會認為有心血管阻塞,就要去打通,全球每年就執行了500000個支架置入手術。但是,不久前,一個雙盲對照組臨床試驗,將沒有胸痛(Stable Angina)等症狀,只有一條血管阻塞大於70%的病人,全部先以藥物治療,穩定病情後,都去做手術,只是其中的一半真正接受支架置入,另一半接受假手術(只是麻醉並依術式部位開了個小傷口,假裝經該傷口置入了支架)。六個禮拜後,再評估這兩組的病人,兩組的用藥相當,置入支架的一組的用藥並沒有比較少,兩組病人的運動量及生活品質也沒大不同。表示長久以來,全球有很多病人接受了多此一舉,對病人並沒有什麼好處的手術,而造成為數不小的醫療浪費。

因此,我常警告我的同事,在「首先,不造成傷害」的醫療原則下,要提供任何處置給病人時,都要深思熟慮,要盡我們之所能,去避免不必要的檢查、用藥與手術。另一方面,對於任何新的治療、新的科技的接受,也不要一廂情願。最好能以在不疑處有疑的批判精神,小心求證,確定對病人真正有好處時,才去執行,而不是別人都在做就盲從跟著做。在醫院裏,我常會幫同事踩剎車,提醒同事們對於尚未經過對照組臨床試驗的治療,都要有戒心。主要是因為我的年紀讓我有見證半個世紀醫療發展的優勢。我一生當中看過太多原來大家趨之若鶩,最後,經過對照組臨床試驗後,被否定的例子了!尤其今天在台灣,因為健保給付不盡合理,很多醫師、醫院就以新技術為名,推銷尚未經過科學驗證的自費醫療,來增加自己與醫院的收入,而敗壞了台灣的醫療風氣,深深令人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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