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螢火蟲,好嗎? | 遠見華人精英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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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螢火蟲,好嗎? 發文時間: 2018/9/17   文 / 陳克華台北 瀏覽數 / 4,750+

花蓮朋友騎車在花蓮的山區繞了近廿分鐘,我才知道他也是頭一次來看螢火蟲。

我坐在機車後座,也許是坐太久了,竟然腦袋裡升起電影「紅衣小女孩」的畫面,而且同在花蓮長大,從小都聽過魔神仔帶走小孩的故事。

當小孩在山洞裡被找到的時候,嘴裡被餵滿稻草和蚱蜢。

但不是螢火蟲。

也許有,但大人沒說。

終於在昏暗路燈下看見往「鯉魚潭」的路標。

是聼過那裡可以看到。只是不知天氣季節對不對。

朋友在燈火通明的停車場停好車。他低聲細氣地告訴我:螢火蟲什麼都怕,不能有任何驚擾,不然就都看不到了。

這驚擾包括車燈,車聲,人聲,下雨,水泥建築,太冷太熱。

我們一起屏息往環潭公路的深黑之處走去,我也顧不得腦袋裡的紅衣小女孩,緊跟在朋友身後。

在伸手幾乎看不見五指的小路上走了約摸有十來分鐘,也許是適應了黑暗曈孔放大,眼前居然亮了起來,樹葉,水漥,石礫,居然都是會發光的。於是螢火蟲的存在更令人起疑。

我們兩人一同瞪大了眼睛,於不可疑處,處處起疑。遠處還不時傳來潭邊駐守部隊的「連上長官好」、「長官晚安」的集體吼聲。不知為何,這個「好」和「晚安」持續重複個不停。無論如何不肯軽易解散就寢。

「你看!」朋友叫出聲來,果然在不遠處的樹叢裡,有一燈熒熒。

沒錯。我們看見了童年記憶裡的螢火蟲,但,並無原先預期的狂喜—— 因爲只有一隻。距離那網路上照片裡的滿山遍野,差距太大。

斷斷續續的蠅頭小光,孤零零埋在黑暗裡,似乎除了自己,什麼也照不亮。但受到這第一隻的鼓舞,我們信心十足地又繼續往前走。

然後,又陸續遇見零零星星的幾隻,其中一隻還伏在路的正中央,已經飛不動,似乎快要死了。

當我們決定要往黑暗深處繼續深入前,從黑暗中無聲鑚出了一家人。男女老幼。談笑風生。繼而又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隊年輕人,有男有女,衣履輕薄,帶頭的以手機的光冷冷照向我們。

於是我們就只好往回走了,不一會兒便回到停車場。

回程出發前我算了算,見到的螢火蟲不到十隻,但遇到的人類,遠遠超出了好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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