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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為民望者以道德愛國 發文時間: 2018/9/21   文 / 張作錦台北 瀏覽數 / 21,300+

德從何來?非儉無以養廉,非廉無以養德;那些狼吞虎嚥國家資財的人,會是真心「愛台灣」?

(作者按:本文曾發表於2005年10月27日聯合報,但是檢視今天的台灣政局,「道德」益發罕見,而「愛台」之聲卻愈來愈響亮了。)

前總統李登輝在美訪問,談及台灣政事時說:中華民國是在台灣借住,可隨時把它趕出去。總統陳水扁上電視,指宋楚瑜曾在美國密會大陸國台辦主任陳雲林。兩位領導人談話之意,明顯又在玩弄分化離間的「賣台」、「愛台」二分法,因為選舉又到了嘛!

一個人究竟應該以什麼樣的態度、什麼樣的標準愛國?蔡鍔曾經提倡「以道德愛國」。

蔡鍔是湖南人,先在長沙「時務學堂」師從梁啟超,後到日本入士官學校,梁啟超那時也在日辦《新民叢報》,師徒過從更密,蔡鍔深受梁氏強國、愛國思想之影響。辛亥革命,蔡任雲南都督。後解兵權住北京,袁世凱企圖稱帝,忌他有異見,軟禁之。蔡氏與青樓女子小鳳仙遊,佯以醇酒婦人銷磨志氣,鬆懈袁氏的監管,乃得乘機逃回雲南,號召各省起義。梁啟超一篇〈異哉,所謂國體問題者〉的大文章鼓動風潮,蔡鍔「護國軍」的行動造成時勢,師徒二人合力粉碎了袁世凱的帝王夢。

以後蔡鍔的名字就常被世人與小鳳仙連在一起,八卦小說加上八卦電影,反而遮掩了英雄的形象,削弱了歷史的意義。

除了雲南外,蔡鍔還曾主政四川,都有建樹。民國元年三月三日他在昆明寫信給梁啟超,詳述滇省窮困之狀,以及他如何從開源和節流兩途解民之困:「節流一層,如裁併員司,減縮薪俸,力戒虛糜,裁撤舊軍,縮小軍備數端,皆已次第施行;開源一端,現時業經規畫施行者,為整頓已辦之實業,清理鹽務、稅務,創設銀行,鼓鑄銀元,試辦航業,振興礦業。各端綜計,節流所入不下百萬,開源所得約計當有兩百萬之譜,滇省昔年每歲不敷三百萬元,經此次改革整理,收支可望相合」。種種切切,都可見一位行政長官心存百姓,戮力從公。

一九一六年十一月八日蔡鍔病逝,年僅卅五歲,由他日本士校同學蔣百里錄其口述遺囑,其中一條是:「意見多由於爭權利,願為民望者以道德愛國。」

什麼是道德?西方哲學家有很多討論。休謨說:「一切道德思考的目的,都在於使我們具有責任感。通過對惡之醜陋及善之美好的適當表現,我們將養成相應的習慣:棄惡從善。」簡言之,棄惡從善就是服膺了道德規律。

道德雖發端於良知,但也需要修練,就是中國人講究的「養」。《元史‧李德輝列傳》:「非儉無以養廉,非廉無以養德。」《呂氏春秋‧忠廉》進一步解釋:「臨大利而不易其義,可謂廉矣!」

由此可見,最戕害道德者就是「非廉」,也就是「貪」。人一有貪念,自然就攫奪無饜,分不出是非,最後棄善從惡。經過革命紛擾,親歷袁氏稱帝,蔡鍔深悉爭權奪利之害,痛感高潔人品之必要,臨死時還囑盼「願為民望者以道德愛國」。

今天若拿這個標準衡量台灣,能找出幾個「為民望者」是「以道德愛國」的?我們只見一人得道,親朋升天;搜刮竊奪,視為常例;損民以逞,毫無顧忌。他們做這些事,從容鎮定,內無神明可咎,外無清議可慚;總之,「國家就是我家」,蔑視廉恥到了極點。

那些口口聲聲「愛台」的人,已經快掏空了台灣。台灣居民還要不要被他們繼續這樣的「愛」,讓他們把台灣弄垮?那就看大家的態度了。

(原文刊載於2005年10月27日《聯合報》;本文獲作者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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