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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和人生,都是以餘味定輸贏 發文時間: 2018/11/23   文 / 馮 侖上海 瀏覽數 / 12,750+

11 月 2 日,嘉禾公司老闆鄒文懷因病去世,享年 91 歲。

在香港電影界,鄒文懷被稱為 20 世紀 70 年代的「新教父」。他所創辦的嘉禾電影公司從根本上改變了香港電影製作的方法,擺脫了五、六十年代流水作業的枷鎖,開創了獨立製片的新天地。

在香港電影的黃金年代,鄒文懷栽培過李小龍、成龍、張曼玉、吳宇森、李連杰等一批著名電影人。而今,香港電影日漸暗淡,屬於他的時代也結束了!

鄒文懷原籍廣東潮州, 1927 年在香港出生,畢業於上海聖約翰大學新聞系,其後在《南華早報》等媒體從事 8 年體育記者。

1957 年,邵氏兄弟(香港)有限公司剛成立,需要大批人手施展拳腳,鄒文懷在報社領導的介紹下加盟邵氏公司擔任宣傳部主任。由於他出色的表現令邵逸夫頗為賞識, 1963 年李翰祥離開「邵氏」後,鄒文懷升任副總經理,並兼管製片,開創了「邵氏」獨霸影壇的局面。

正當鄒文懷在邵氏如魚得水之際, 1969 年,邵逸夫拉得女歌星方逸華(邵逸夫太太)加盟邵氏,負責管理公司財務。方逸華上任後的一系列「緊縮開支」的政策與鄒文懷的大製作政策相矛盾。鄒文懷認為這種體制已經越來越不適應于「邵氏」產業的發展,應當引進當時已在歐美流行的「片廠加獨立製片」的體制,實現產業的根本創新;特別是應當引進分紅製,打破固定工資制,以徹底解放創作生產力。然而,邵逸夫堅持已往的經營實踐所形成的固定經營理念。

1970 年,鄒文懷與何冠昌等脫離邵氏,自立門戶,創辦嘉禾影業公司,但當時他也只有 40 萬港幣的家底。恰在此時,幸運之神第一次光顧了鄒文懷:新加坡的國泰機構於 1971 年結束在港的製片業務後,為幫助「嘉禾」對抗舊日死敵「邵氏」,便把香港的永華片場交由鄒文懷管理。由此,「嘉禾」產業結構發生重大變化,一躍成為具有片場設施的大型製片企業。當然,有著多年電影行銷經驗的鄒文懷更注意院線建設,由於資金短缺,當時他只能租借其他院線公司的戲院。

嘉禾創立之初,鄒文懷沒有名導演、名演員,只能以招考新人的方式招一些演員。當時剛剛離開邵氏的王羽為嘉禾主演了《獨臂刀大戰盲俠》一片,為嘉禾打響了招牌,然而該片人物與《獨臂刀王》相似,最終被邵氏告上法庭。其次謝霆鋒之父謝賢主演的《刀不留人》、武俠影后茅瑛的《鬼怒川》、衣依的《追擊》等鄒氏力作都無法造成聲勢,眼看新品牌搖搖欲墜。

就在鄒文懷陷人困境的時候,命運之神再次青睞「嘉禾」。 1970 年,由「邵氏」過檔到「嘉禾」的導演羅維自創的獨立製片公司一一「四維」公司,以「嘉禾」新簽演員李小龍為主演,為「嘉禾」拍攝功夫片《唐山大兄》。其合作方式嘗試了和國際影壇接軌的新型獨立製片模式一一「嘉禾」作為母公司、「四維」作為子公司的衛星制模式,結果票房收入 320 多萬元,打破了香港當時的票房紀錄。其後執導的《精武門》收人更超過 400 萬元,不但在香港賣了個滿堂紅,還瘋魔了東南亞和日本,甚至打入美國市場,李小龍的創作潛力也得到了空前的挖掘。

取得如此高的票房,鄒文懷兌現了「分紅」的許諾,除固定片酬外,「四維」和「嘉禾」從該片利潤中各拿出一部分分給李小龍。

嘉禾是香港最先實行與明星分賬的拍電影方法的公司,公司出資拍戲,上映後扣除成本,利潤按一定比例分給演員。這一措施不但大大提高了演員的責任心,還令嘉禾旗下的明星頗有歸屬感。

隨後,鄒文懷採用分賬式合作方法與獨立導演制度,努力開拓電影市場。上世紀 70 年代後期的電影製作,如許冠文、許冠英、許冠傑三兄弟主演的喜劇片《鬼馬雙星》、《半斤八兩》和成龍主演的功夫喜劇片《蛇形刁手》、《醉拳》,吳宇森執導的《少林門》、《發錢寒》等不但在香港很受歡迎,在國際上也很有市場,令邵氏不得不隨機應變,連開拍戲曲片也是出於跟風。

鄒文懷相繼造就了李小龍、成龍、許冠文和吳宇森等新人,使之成為超級巨星,而小資本和大自由度的獨立製片形式也成為香港影業的新潮流。

80 年代中後期,嘉禾平均每年製作 30 部電影,為全球最大的華語電影製片廠,發行及院線遍及全世界。 1990 年,嘉禾製作的《忍者龜》在美國賣了個滿堂紅,票房紀錄 2.2 億美元,成為當年全球票房第三的電影。也就是從那時起,香港電影在國際上聲名鵲起,令好萊塢對這個東方彈丸之地刮目相看。

嘉禾以產業創新和美學創新在香港電影史上畫出了一道亮麗的彩虹,引領香港電影達到頂峰;在上世紀 90 年代前半期香港電影漸入低迷的時候,「嘉禾」依然中流砥柱,並於 1994 年成功上市。

香港回歸後,東南亞便先後發生了金融風暴,香港電影瞬間失去了逾半的海外市場,而本土市場又因盜版光碟倡狂、家庭播放技術突飛猛進,票房下滑。在這樣的逆市里,鄒文懷的得力臂膀何冠昌因病去世。他投資地產痛虧 3 億,嘉禾影城地皮也在此時被政府收回,拍新地皮卻又被中途參與競標的邵逸夫殺了個措手不及,最終於上世紀末走向了邊緣。

新世紀開始,「嘉禾」逐漸結束了製片業務,蛻變成為以院線業為主、兼營電影融資和新傳媒產業的公司。

2007 年 10 月,鄒文懷不得已,只能將經歷風雨飄搖後搖搖欲墜的嘉禾電影出售。此時,他和女兒所持有的嘉禾電影 24.78% 的股份及可換股債券,只能作價 2 億零 200 萬港幣賣給內地公司橙天娛樂。相比剛剛上市時的身價,只有三分之一。

對此,鄒文懷坦言「已經賺夠了」,彼時他更願意談風花雪月。鄒文懷酷愛打橋牌,曾任多屆遠東橋牌會主席,常說,「人生像橋牌一樣,順境與逆境的機會差不多,最要緊是拿著好牌時,取多些分,拿著壞牌時輸少一些。能夠遷就隊友,互相取得默契,正是打敗對手之道。」

2010 年 5 月,橙天嘉禾成立 40 周年慶典日在香港洲際酒店舉行。胡景邵代表全體員工向鄒文懷送上由橙天嘉禾數百部電影海報組成的、題為「影業翹楚」的蒙太奇肖像,一時掌聲雷動,不少在嘉禾就職長達 25 年的老員工都熱淚盈眶,場面令人動容。現場, TVB 明星們還演唱了《甜蜜蜜》、《星語星願》等一首首大家耳熟能詳的經典嘉禾電影主題曲。

鄒文懷頗帶英雄遲暮地感歎,「如果我年輕二十歲,一定能重振香港電影」,其後,他又迅速自我開解:我已經做了我要做的事情。

至今為止,嘉禾已融資並製作了 600 多部電影,締造出李小龍和成龍這兩位享譽世界的超級巨星和張曼玉、洪金寶等無數演藝明星。鄒文懷不但使華語功夫電影揚名世界,還創造出香港搞笑片和動作喜劇電影。

曾有記者問鄒文懷:如果有人把你的一生拍成電影,你最介意的會是什麼?鄒文懷坦言:我覺得會是一個很沉悶的電影。而今,這部當事人口中的「沉悶的電影」落幕—— 2018 年 11 月 2 日,鄒文懷在香港去世,享年 91 歲。

11 月 3 日,成龍在悼念鄒文懷的微博中寫到:鄒文懷給了我事業上的全新可能,也讓我有機會拍攝自己真正想做的電影。1986 年,在南斯拉夫《龍兄虎弟》的片場,我發生了嚴重的意外,當時鄒先生想盡辦法幫我聯絡一名瑞士的腦科醫生,為我做了腦開刀的手術,我才有機會活到今天……

(原文出處:馮侖風馬牛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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