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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緻民主才是台灣的未來 發文時間: 2014/4/8   文 / 馬紹章台北 瀏覽數 / 11,800+

在群體激情衝動的時刻,愈需要有人保持一顆冷靜的腦,尤其是國家領導人與大學殿堂。

兩岸關係的發展不會是一條直線,當然也不能直線思考,以為服貿對台灣有利,就一定會得到人民的支持。兩岸關係從2008年發展至今,變化不可謂不大,但正因為變化過大,它所累積的恐懼也愈多。這一次的黑潮爆發與其說是直線的偶然,不如說是曲線的必然,因此,兩岸都不必過度反應,而應正視兩岸關係未來發展的速度與深度如何與民眾的憂慮取得平衡。

抗議群眾的憂心,值得體諒;大多數學生的熱情與自制,令人感動。但我們還是要說幾句話,不是要澆冷水,而是希望抗議的學生與群眾能夠先看清一些事實。

「台灣的未來由台灣人自己決定。」這句話很有吸引力,但怎麼理解這句話,會有截然不同的結果。如果從台獨的角度來看,這只是虛幻的自我陶醉而已。從1949年到現在,台灣的存在只是國際關係結構下的平衡點而已。民進黨執政八年,在台獨上動彈不得,陳水扁自己也承認,這是做不到的事情。為什麼?因為國際關係結構把我們框住了。台灣的過去是如此,台灣的未來也將是如此,這是一個殘酷的事實,但我們不能因為它殘酷而自我催眠,自我欺騙。

回顧過去,台灣創造經濟奇蹟的時代,兩岸尚未開始經貿交流。但那是美好的過去,我們已經回不去了。今日的世界已非昨日的世界,全球化的力量更強勁,更何況今日的大陸也非昔日吳下阿蒙。我們面對的事實是:大陸已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台灣的經濟從1990年代至今已經和大陸建立了密切、有機的聯結。兩岸的經濟已經血脈相通,想要切斷,必然流血,而且台灣流的血更多。

在這樣一個事實基礎上,兩岸完成ECFA的各項協議,不只是相互開放市場與降低關稅而已,實際上是進一步建立管理與保障的機制。以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來說,不簽服貿與貨貿,對大陸經濟的影響微乎其微,對台灣則是重中之中。現在的抗爭不只是反服貿而已,未來的貨貿乃至於其它的經濟協議,都會受到衝擊。反服貿群眾因為不實的資訊與莫名的恐懼,造成手段與目標的嚴重矛盾,這才是我們真正憂心之處。

學生與群眾的憂心或恐懼,政府應該傾聽,也應該讓人民了解,政府的目的,其實和他們一樣,都是要捍衛台灣的主體性,要保障台灣的經濟發展,要創造人民的福祉。不論你穿黑衫,或穿白衣,我們都是自己人,大家一起想想,真正值得我們珍惜的是什麼?我們要如何才能決定台灣的未來?

民主比藍綠重要,這才是我們共同的資產。我們要什麼樣的民主運作方式,我們要什麼樣的社會正義,我們如何相互對待彼此,或許才是我們應該深思與奮鬥的目標。個人相信,只有當台灣的民主、社會正義與生活方式達到一種精緻品的境界,才是對台灣主體性的最佳保障。

首先,大陸從改革開放以來,固然發展迅速,但問題不斷積累,也層出不窮,對於未來發展的方向,大陸當局在摸索,大陸民眾也在關心。其次,兩岸開始交流至今,來台灣的民眾每年已超過兩百萬人,再加上網路世界的發達,台灣的一切已呈現在大陸民眾眼前。不少大陸朋友到了台灣,都對台灣的人與台灣的生活方式留下了深刻而美好的印象。中共欲以非和平手段威逼台灣,必須有正當性,必須要得到民眾的支持。如果台灣是一個廉價品,大陸民眾不會在乎,但如果台灣是一個十分精緻的奢侈品,代表的是華人可以追求的生活目標,大陸民眾才會在乎台灣的安危。

當我們面對殘酷的事實時,當我們如此看自己時,我們才能決定台灣的未來。

(原文刊載於2014年4月4日《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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