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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者的使命 發文時間: 2014/6/26   文 / 魏 崢台北 瀏覽數 / 27,300+

這些年不時有演講的邀約,不同的是這次受邀回到離開20年,也是自己第一個工作的醫院,與後輩學弟們做經驗的分享,捨棄了臨床專業的議題,談的是「外科醫師的榮耀」。

近年常見媒體援引佛教用語「四大皆空」來比擬醫界發展的困境,佛法所云的四大是指地、水、火、風組成萬物的元素,醫學四大指的則是內、外、婦、兒等不再受到醫學生力軍青睞的科別,招不到住院醫師成為各大醫院普遍面臨的難題。其中外科醫師受訓的時程又最長,以成熟的心臟外科醫師而言,7年的醫學院修習加上5年的住院醫師,待順利晉昇主治醫師後往往又須再5年的歷練,才能獨立作業,換言之,要成為手術台上穩健的操刀手,得經歷17個年頭的學習。再加上健保一直對心臟外科手術費給付過度不合理的情況,往往辛苦開完一台冗長複雜的求命手術,所得的報酬卻不及牙醫師植一顆牙。而且常常忙得手術結束已過晚餐時間,卻連午餐都還沒吃,即使吃了也不記得每天囫圇下肚的是什麼東西,翻找東西時發現辦公桌的角落堆疊著好些年醫院發放的三節禮卷,才知道外科醫師不但忙得沒時間花錢,連將錢收好的時間都沒有。如果,諸多「利空」條件下,仍願意投入外科醫師的行列,或許真需憑著傻子般的熱情支撐著。

股神巴菲特(Warren Edward Buffet)有句名言:「當別人貪婪時我膽怯,當別人膽怯時我貪婪。」若依經濟學的角度來看,大家一窩蜂投資五官科時,不被看好的外科,現在逢「低」進場,與大眾反其道而行,或許不失是個大膽行動的好時機。而市場的價值取決於供給與需求,所以價值是會隨著不同時代變動,像從前我們唸醫學院時,皮膚科是門最不吃香的科系,現在則不同,變得極熱門搶手,當年公認具頂尖能力才可進入的外科,現在反而沒人聞問。

時代不斷進步,許多人力工作被新的科技發明所取代,但惟有拿刀子靠手工縫補的外科技術,是不容易被取代的。就像2014年首度來台灣展售受到矚目「一澤信三郎」帆布包,該公司社長雖然謙虛說「只是在京都賣帆布的小店」,正因為堅持不擴店、堅持不靠電腦,又不設定產銷量,靠的是每位師傅手作功夫,每一針一線慢慢認真縫製作品,他們的堅持讓每位喜歡他們產品的人都必須專程前往京都購買,因而贏得「京都LV」的美名。

外科醫師在某種程度上也像做手工藝,要有自己的想法,建立屬於自己的「手感」,這一刀下去該多深,才不會劃破附近的血管,血管該如何接、如何縫才會窂靠,書本教的、前輩學長告訴你的,都是別人的經驗,更需要的是建立自己的模式,樹立專業的尊嚴,當目標設定了,堅持下去,憑藉自己的專業能力,盡其所能做好,看到戰勝死神的病人健康出院,這樣的成就感正是不斷支持自己固守在臨床崗位上繼續前進的動力。

行醫的歷程裡,僘若一切考量都是「利之所趨、勢之所趨」,不知道這樣的立基點,能夠支持你走得多長遠。我要真心奉勸這些年輕後輩儘早改行學做生意,放棄救人濟世的理想,效法投資大師吉姆.羅傑斯(Jim Rogers)10年內賺足一生花用的財富,37歲便可完成退休的美夢。如果你對從醫的熱情仍不減,相信我「希波克拉提斯」宣言:「准許我進入醫業時,鄭重地保證自己要奉獻一切為人類服務,我將要給我的師長應有的崇敬及感戴,我將要憑我的良心和尊嚴從事醫業,病人的健康應為我的首要顧念。」仍舊是為醫者普世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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