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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讀建中的遺憾? 發文時間: 2014/6/29   文 / 羅智強台北 瀏覽數 / 31,000+

隨手拿了三毛寫的《快樂鬧學去》,看到三毛對小學時的一段回憶自述:

「要升學參加聯考的同學,在當時是集體報名的,老師將志願單發給我們,要我們拿回家去細心的填。

發到我,我跟她說:『我不用,因為我決定不再進中學了。』

老師幾乎是驚怒起來,她說:『妳有希望考上,為什麼氣餒呢?』

我哪裡是沒有信心,我只是不要這一套了。」

很佩服,才小學六年級的三毛,有這種抗拒升學主義的勇氣。也讓我想到,最近高中會考引起的許多風波,甚至有一位母親哀傷的說:「兒子上不了建中,覺得虧欠兒子一輩子。」

為什麼不能讀建中,就要有一輩子的虧欠呢?我想起國中和高中時求學的往事,我沒有三毛那樣的智慧與勇氣去抗拒升學,但我也沒有覺得高中或大學沒有讀第一志願,就會遺憾一輩子。

在高中二年級之前,從小學到高中,我的功課一直普普,大概只有小學五年級有過短暫的輝煌,成績是班上第一名。到了國中,成績一落千丈,國中畢業,壓根沒想過去考台北聯招,因為有「自知之明」,知道參加北聯的話,連最後一名的高中都考不進去。

但我卻一直很慶幸,最後選擇讀的是基隆高中。當時基隆中學採能力分班,我的成績不夠,沒被分到第一實驗班。我在我的班上,成績垮垮,大約10幾到20名左右,那時,基隆高中第一實驗班以外的班級,應屆畢業最多能有一個學生考上私立大學,依我的成績,是鐵定無法應屆考上大學的。

直到高二下學期,發生了一件的事。

高二下的時候,班導師從補習班拿了一份非正式的模擬考卷給我們班考,本來到高三才會舉行模擬考,班導師等於是「偷跑」。平常計學期成績的月考,我都吊兒啷噹的,不計成績的模擬考,自然也沒怎麼準備。

但模考成績公布,我竟考了全班第一名,不只同學們跌破眼鏡,我自己也一頭霧水。有同學還虧我:「羅智強,你是不是作弊啊?」

我很心虛,怕老師也覺得我作弊。班導師把我找去,我說出自己的心虛。老師卻淡淡的說:「有些人適合考小範圍的考試,有些人適合考大範圍的考試,也許你是那種適合考大範圍考試的人。」他非但沒有懷疑我作弊,還說出我連想都沒想過的可能性。聽了老師的一番話,好像有什麼東西敲開了自己的心,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從那一天開始,不知算是開了竅還是著了魔,我開始用功起來,全部的心力都放在讀書,從每天清早一直苦讀到深夜。因為,我不想在下一次模擬考被「打回原形」。

說也奇怪,我的月考成績雖有進步,但就是進不了前三名,可是模擬考大都保持班上第一名,班導的話,完全在我身上應驗。高中畢業,應屆考取中山大學,一間傍海的美麗學校,雖不是台大、政大所謂的第一志願,但能考取大學,已經非常開心。

回頭想起這一段求學的往事,當時才真的是「升學主義」掛帥,但成績普普的我,可能是因為除了高三,大多時間並沒有花太多精神在課業上的緣故吧,想起學生時代時,可說充滿快樂也荒唐的回憶。

我不知道讀建中的感覺是什麼?但我知道,在高中遇到一個相信學生的好老師對人生轉折的重要。我大多時候,不知道成績好的感覺是什麼,父母雖希望我成績好,但國小沒畢業的父母,在我的課業上,也只能放任我自由發展。嚴格來說,從沒人逼我讀書,但一旦自己下了決定用功,也沒人擋得住。

有一次同學會,一位高中好友對我說:「我們高一和高二時天天黏在一起玩,可是高三時,你好像變了一個人,每天除了讀書還是讀書,完全不理同學啊!」他這麼一提,我才想到,好像真的是這樣,現在想起自己那時讀書的拚勁,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雖然,小學到高中大多時期,自己的成績不算優秀,但我很慶幸,在求學時代就養成了愛讀閒書與愛寫作的習慣,從小就喜歡到處投稿,變成一種樂趣。回頭看看,最後在職涯上幫助我最大的,好像不是求學時的成績表現,而是閱讀與寫作的興趣。

只有讀明星高中,才是沒有遺憾的人生嗎?我不知道,回頭想想,我的人生也許也有一些遺憾,但「沒讀建中」,卻肯定不在我的「遺憾清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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