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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個人就好 發文時間: 2014/7/27   文 / 褚士瑩台北 瀏覽數 / 25,600+

「你要如何說服全台灣2千多萬人,在經濟不景氣的時候,花更高的價格去買無毒的魚呢?」有一次,某個財經媒體記者問創立「江醫師的魚舖子」,專門賣無毒水產的江守山醫師這個問題。

「我不需要全台灣2千多萬人都跟我買魚,」我記得當時江醫師的答案是這樣的,「只要台灣各地的每個小區域有300個人,固定每個月在一家門市消費3000元,那麼每一家門市開張半年就可以穩住,『江醫師的魚舖子』也就可以永續經營下去。」

這個故事,我是從魚舖子的業務那裡聽來的。

社會一般的觀感,肯定不會覺得一個收入穩定豐裕的腎臟科醫師,應該去賣魚,賣魚在台灣社會下是販夫走卒做的低賤工作。但這個「讓想買無毒的魚的人,都可以買到」的微小夢想,或許不會一帆風順,卻確實已經成真,變成台灣社會上一個無可取代的夢想。

江守山如果繼續當醫師,每天最多能夠看50個門診病人,這樣的執行力是很驚人的,但無論看再多的病人,也只能幫腎臟科的病人控制病情的惡化,可是開一家專賣無毒漁獲的魚舖子,只要能夠繼續經營下去,就算只有300個固定客人,至少就可以減低200個家庭成員腎臟病發生的機會。簡單的說,江醫師做的事,改變的是醫病關係。

我不認為夢想越大越好,要不然「江醫師的魚舖子」就不會存在,只要有一件非常想做、非做不可的事情,在台灣其實只要找到一群又一群以300人為基礎單位的支持者,夢想就會成功,壓力並不如想像中那麼大。作為一個作家,我也覺得如果一場演講,能夠有200、300個人來聽彼此有真誠而優質的互動,就心滿意足,誰需要3萬人的巨蛋體育場呢?

無獨有偶的,我有一個醫師好友,他在波士頓郊區開設一家最不像診所的診所,收了800個說葡萄牙語和西班牙語的病患後,就不再接收新的病人,他給每個病人至少30分鐘的問診時間,這半小時他不只診斷、治病,也幫收入有限的移工家庭用最少的花費調整健康飲食,不用花昂貴的會員費參加健身房也能養成運動健身的關係,儘量不吃藥也可以透過身心靈的修習來治療憂鬱症跟心理疾病,建立起全新的醫病關係。

「從前的病人,就算從美國東北部的波士頓退休以後搬到東南部的佛羅里達州,我們都還是保持聯絡,就算到美國西岸,也有搬到加州去的老病人邀請我去住在他們家,因為我們已經不是醫生、病人的關係而已了,而是真正的朋友。」我這位醫生朋友說,「對人的生命有更深刻的理解,我發現自己已經開始做到了,這就是我當初想要當醫生的初衷啊!」

沒有人會懷疑脫下白色醫師服的江醫師,或我在波士頓的醫師朋友,只因為他們不在醫院看診,就不被當作一個真正的醫生。

無獨有偶的,賴青松的「穀東俱樂部」,也是以募集300個「穀東」為目標展開的,甚至為了維持務農的品質,他堅持每位小農只要維持住300股就好,以2010年為例,每個穀東的預購金額是30台斤2400元,留日碩士就這樣在宜蘭員山鄉深溝村的山水之間,找到能做一輩子的工作。

我真心相信,只要腳踏實地以每300人為單位展開夢想,無論什麼夢想都可以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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