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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讓痛苦成為禮儀 發文時間: 2014/12/18   文 / 羅智強台北 瀏覽數 / 4,450+

常被問一個問題:你現在在做什麼?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因為,現在的我,大體上可以說是一個櫻櫻美代子(意即:閒閒沒事)。

沒辦法,既然被問了,也只好試著說明。不說還好,愈說愈糟糕,只見對方眉頭一皺,看得出心裡的OS是:哇!你好慘,這不就是失業的意思嗎?

然後又要解釋,我不算失業,比較像SOHO族,我沒有很慘,因為事情雖不多,過得還算充實。但愈說愈證明自己的慘,一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

我放棄了。我發現,人對某些情境,會有固定的成見:剛從一個有一定能見度的政治公職下來的人,一定很受打擊,心情一定很糟糕。不管我怎麼解釋,在對方眼中看起來都像死鴨子嘴硬。

於是,我換個方式回答。

「你現在在做什麼?」

「失業!」

「蛤?」

「就是失業囉!」當我這麼一說,對方會哈哈一笑,本來擔心我的人,擔心就少了些,因為,我還有自嘲的能力,代表心理上的健康度還不賴。

從政治工作下來以後,以政治的角度來看,好像行至低谷;但從政治以外的角度看,卻豁然開朗。每天游泳、讀書、寫作、陪家人,生活進入和過去截然不同的模式。以前的我,是不斷的和外在的世界奮鬥,現在的我,則是和內在的自己遊戲。設一些以前做不到的小目標、小挑戰考驗自己:本來每天游泳游蛙式1000公尺,改游捷式1000公尺;捷式本來習慣左邊換氣,改練右邊換氣;設定KPI(關鍵績效指標)目標,規定自己一天要創作5000字……

人生,真要找奮鬥目標,是不愁找不到的。為大我服務固然很好,但如果暫時沒有適合的舞台服務大我,好好照顧自己的小宇宙,一樣是人生的大學問。

有一次,有位不認識的臉書網友發訊給我:「國家這麼混亂,你還這麼悠哉?」沉重的大哉問。

忽然發現,說不定這才是問題之一,「痛苦,似乎變成了社會禮儀」,如果你的生活沒有不快樂,好像就對不起社會。

我回了一封信給那位網友:「如果,我連讓自己快樂的能力都沒有,如何讓別人快樂呢?」

附註:這是半年前「失業」時寫的文章,現在,我已「再度就業」囉!

(原文刊載於2014年12月11日《聯合報》青春名人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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