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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有沒有完美的工作? 發文時間: 2014/12/22   文 / 褚士瑩台北 瀏覽數 / 113,150+

「你是什麼星座的?」

每當有人興致勃勃地這樣問我的時候,我都難掩臉上的尷尬。

「我對星座沒什麼研究。」通常我會先這麼敷衍一番。

如果無效,對方還一直追問的話,只好誠實的回答對方說:「處女座。」

通常這三個字一出口,對方就會如我所預期那般倒抽一口冷氣,不自覺得往後倒退兩三步,彷彿見到鬼似的。

接下來,最大的讚美往往是:「怎麼會!你一點都不像!」或是「我沒有覺得你很龜毛啊!」

老實說,我真的對星座沒什麼研究,也不怎麼在意,但是這樣的反應接觸多了以後,我開始發現自己是別人心目中那個「超級不像處女座的處女座」。

或許,在NGO這條職涯路上,我不知不覺間已經成了「揮別完美主義」的實踐者。

很多人知道我常年在國際NGO工作,往返於東南亞和歐美之間,總是用充滿羨慕的語氣對我說:「我好羨慕你的工作啊!」「是不是一定要在NGO工作,才能遇到很讚的人?」

這樣說的人,可能不自覺誤解了工作這件事。這個世界上,並不是在NGO工作的都是好人。也不是在國外工作,就證明自己有夢想,有行動力。更不是乾脆拋下工作去旅行,就會改變人生。

這就好像每次我去旅行的時候,總會有人說:「語言能力一定要很好,才有可能吧?」「我好羨慕你可以到處去旅行啊!是不是必須是男生才可以這樣?」「那我也要拋下一切,辭掉工作去打工度假,當背包客去環遊世界,變成像你這樣的人。」

實際上,對於世界充滿熱情的人,不管去咫尺之遙的澳門機加酒自由行,到大陸崑山的工廠出差,還是到阿根廷學習探戈、去義大利佛羅倫斯的鞋鋪子當學徒,都會顯得讚到不行,可是一個對世界沒有好奇心的人,即使公司外派到美國西岸西雅圖的分公司常駐,臉書上的打卡也還是鼎泰豐,只是地點從臺北的永康街,換成了華盛頓大學附近的分店; 要不然就是每天下班以後,一面吃阿甘桶麵配華人超市買的味全花生麵筋,一面掛在網上跟在故鄉的朋友同步看連續劇《16個夏天》,彷彿還在六、七千里外的臺北,完全不知道身處的西雅圖正在發生什麼。要不是台灣的新聞頻道恰好製播了一則關於華盛頓州合法販賣大麻的消息,我這位朋友恐怕一點也不知道原來有這檔事,即使所有當地的輿論各界、報紙媒體都因為這個話題,經歷了長達數年的各種激烈的討論。

所以很明顯的,旅行、出國這些事情,本身根本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地方,而是對旅行的熱情,讓每一趟旅程都顯得超讚。如果倒果為因,覺得只要去旅行,人生就會變好,這樣的人恐怕不但會鎩羽而歸,還會忿忿不平地說:「旅行有什麼好?根本都是騙人的!我不是哪裡都去了嗎?結果還不是一樣!」

我覺得,工作也是這樣的。很多人覺得我的工作很讚,所以也想要辭掉手頭上的工作,到國際NGO任職,去第三世界國家擔任志工,或是從事國際發展工作(就算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彷彿只要踏出這一步,就讓人厭倦的上班族生活就會像轉開一個神奇扭蛋,從此迸發出一道美麗的彩虹,劃向天際,指引出人生的方向。

這樣想的人,忘記一個重點:工作本身是什麼,就像旅行的目的地去哪裡,往往不是最重要的。

一份完美的工作,就像一場完美的旅行,是用有熱度的生命,在對的時間、做對的事。

我之所以那麼「幸運」,做到一份很棒的工作,根本不是因為我在國際NGO的工作本身有什麼特別之處,就像我身邊的朋友們,無論是公務員身份的瑞士外交官,教緬文超過半世紀的80歲英國老先生,還是在緬甸內戰地區創立竹子自行車社會企業的美國年輕夫婦,工作中充滿幸福的空氣,夢想的甜味,一定不可能是因為我們都超級「幸運」,都恰好找到一份適合自己的好工作,而是真心對自己的工作充滿熱情的人,不管做什麼,都會顯得這份工作,一整個讚到不行。

如果你是個相信星座的人,說我脫離了處女座的魔咒也好,或是你是個相信自我成長的人,說是找到對生命的熱情也好,總之,我不再會用「不夠完美」來自我折磨,至於要如何練習,使用什麼方法,才能夠不再以完美主義作為藉口,而能夠專注將生命花在值得浪費時間的美好事物上,逐漸變成一個自己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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