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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談九二共識的動搖、鞏固與發展 發文時間: 2015/1/15   文 / 黃 年台北 瀏覽數 / 6,200+

去年2014年,兩岸關係的脊樑架構「九二共識」曾經出現動搖。

9月26日,習近平接見台灣統派團體,宣示「一國兩制」,卻未提「九二共識」;直至11月9日,習近平見蕭萬長,始又重提「九二共識」。在此期間,「九二共識」在大陸涉台官員的語彙中竟告消失了44天,被視為北京當局在考慮改以「一國兩制」取代「九二共識」。但至蕭習會後,大陸的每一次涉台談話,又言必稱「九二共識」。

在這四十四天的懸疑中,包括有些大陸的官學人士都覺得,北京當局若就此否棄了「九二共識」,誠屬不可思議;因而,待蕭習會重提「九二共識」,這些大陸官學人士也都如釋重負,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其實,九二共識對兩岸關係的關鍵效能已是一個共見共知的常識,倘若北京幕僚居然曾有將它否棄而欲改換或推進至「一國兩制」的思考,這顯示決策中樞似乎存有重大盲點。但看如今又現「言必稱九二共識」的景象,即知這44天的動搖確實不易理解。

相對而言,在台灣,馬政府堅持「九二共識,一中各表」的立場從未變動,但綠營否定「九二共識」的姿態亦迄無改變跡象,因此可謂「九二共識」在台灣也仍處在動搖的狀態。柯文哲拋出「一五共識」,就是至少想要脫掉「九二共識」這件外衣;這個路數,與謝長廷的「憲法共識」及蔡英文的「台灣共識」如出一轍,試圖先用其他「共識」甩掉「九二共識」這個殼再說。

「九二共識」在北京動搖,是想改換或推進至「一國兩制」。綠營不接受「九二共識」,低標是至少想甩掉「九二共識」這四個字,高標則是欲否定「一中框架,一中各表」的全套兩岸關係架構。在北京與綠營之間,雖均見「九二共識」的動搖,但北京是想緊縮,綠營是想否棄,南轅北轍,其間張力可想而知。

今年,在2015年至2016年大選前,將是「九二共識」及「一五共識」(或綠營提出其他名目的「新共識」)的纏鬥年。此一鬥爭可分兩個層次。一、名目層次:是否可以拋棄「九二共識」這個名目,也就是拋棄「九二共識」這四個字。一種可能的效果是,若能拋棄這四個字,即可能出現新共識的創作機會;但另一種可能的效果卻是,一旦拋棄這四個字,即鬆動了根本,一發不可收拾。二、實質層次:一種思考是,拋棄「九二共識」這四個字,並在新共識或新名目下,創作新思維新概念,這是新瓶新酒;另一種思考是,不要動「九二共識」這四個字,但設法賦予這個原始名目以新思維新概念,這是舊瓶新酒。

務實之道應是舊瓶新酒。畢竟,「九二共識」已然是行之有效的兩岸論述。柯文哲謂不識「九二共識」是何內容,乃自欺欺人之詞;因為,既不知「九二共識」為何物,試問你在反對什麼?所以,無須換這隻瓶子,此即「九二共識」的鞏固。而且,不換這隻瓶子,可能增添民進黨轉型的動機與向綠營內部交代的理由;一旦拋棄「九二共識」這四個字,民進黨既已解套,亦將被迫陷於新名目及新概念的鬥爭之中,以至更失轉型的理由。於是,接下來即是如何釀製新酒,此即「九二共識」的發展。

九二共識目前的態勢是:馬政府強調「一中各表」,北京強調「各表一中」。新酒的風味應是從片面「各表一中」,昇華至「一中各表」,再進化至「大屋頂中國」。也就是以「第三概念」或「第三主體」的「大一中架構」為導向。此一架構符合「一中原則」,也將使綠營的台獨論述更失操作空間,應可成為兩岸和平發展的重要憑藉。

此說在台灣有不少人倡議,在大陸也不乏其人。例如:上海東亞所所長章念馳最近指出:兩岸應在「九二共識」上進行「新的發展」,且「一國兩制」亦應有「新論述」;倘若引申章念馳的說法,當「一國」是指「大屋頂中國」,「兩制」則指「兩岸交戰政府轉為分治政府」,既有「連結點」,不失「主體性」,豈不即是「九二共識」或「一國兩制」的新論述及新發展?

2015年,兩岸應有的最大念想及願景應當是,希望在可以預期的「朱習會」上,看到朱習二人共同發表「兩岸在『分治而不分裂』的原則下發展和平互惠關係」的正向宣言。

(原文刊載於2015年1月2日《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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