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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僚之路〈第42回〉 寶寶帶米來 發文時間: 2015/2/6   文 / 羅智強台北 瀏覽數 / 3,300+

有句話說:「寶寶來到人世,會帶著一袋米,好讓自己可以不愁吃穿,平安長大。」我很喜歡這樣的傳說,而這樣的傳說對我來說,並不只是傳說,而是真實發生的事。

「甚至,我的寶寶還不只帶來自己的米,也帶來了爸爸的米和媽媽的米。」而且我的寶寶還幫她的爸爸、媽媽化解了婚姻的低潮。

在前面的章回裡,提過我一度沉迷網咖長達九個月的故事,直到考上法研所,北上讀書,才離開網咖,但離開網咖不代表我走出遊戲沉迷,我那時候,雖然對遊戲的依賴並沒有像在高雄網咖時那麼嚴重,但除了準備研究所課業以及幫陳老師整理文案外,我幾乎把所有時間都花在線上遊戲。這當然影響了我和太太的感情。

「我好像懷孕了!」就在我們夫妻關係陷入低潮時,妻選了一天我在家的時候,告訴我這件事。

面對這不在計畫中的第一胎,我的腦袋轉過了千般念頭,有些欣喜,但有更多的是憂慮。這一陣子,我和妻的關係愈來愈緊張,寶貝卻選在這個時候來湊熱鬧。

很快地,我把念頭轉到了經濟問題,心想:「妻從高雄上來基隆,經濟收入幾乎歸零。而我還在讀書,每個月靠接一些文案以及兼陳老師的工作,收入大概是一、兩萬元,連養自己都勉強了,怎麼去養一個孩子呢?」

腦袋裡忽然浮現了一個清晰的影像,寶寶鼓著紅咚咚的腮幫子,用那一雙水亮又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我,伸出她肥嘟嘟的小指頭摸我的臉,然後揚起粉潤的雙唇,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我開始思考寶寶出生後的情形,所有的開銷,奶粉、尿布、嬰兒床還有其他林林總總的嬰兒用品;再向遠一點看,讀幼稚園、要繳學費、要買衣服、要買球鞋、要帶她去遊樂場玩、然後讀小學、讀國中、讀大學,要學才藝、要補習、要買電腦…這些未來的景象,竟一幕一幕在眼前快速而具體鮮明地流轉著。

這些都不再是遙不可及的想像,因為再10個月,寶寶就要出生了。

「但,錢呢?我哪裡來的錢呢?」心頭浮現了這個現實的問句,像一柄槌子,重重地往我的腦門上敲下去,自己有一種忽然被敲醒的感覺。

一個千斤重擔瞬間往自己的肩頭壓上來,但這一次,我卻是心甘情願地準備把這個重擔扛起來。

而這是第一次,我知道,我必須義無反顧地為自己以外的人扛起責任,那就是我的寶寶。

那天晚上,我一夜難眠,一直想著寶寶出生後的各種可能。第二天一早,我就打電話到陳長文老師的辦公室,約時間要去拜訪陳老師。

和陳老師見了面,我坦率而直接地向老師說明了我的來意。

我對老師說:「老師,有一件事想請您幫忙,我太太懷孕了,我需要固定的收入養家,不知道老師有沒有可能提供一個固定的工作給我?」

我的印象非常深刻,那時候陳老師幾乎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立刻爽快地說:「沒問題,你就來當我的研究助理,我先聘你一年,明天就開始。」

那時候我當陳老師的兼職助理已經半年左右,我知道陳老師對我幫忙整理的文案也還算滿意,但並沒有十足的把握,陳老師一定會同意我從兼職助理轉為專職助理。加上,個性上我是一個不願開口求人的人,一直以來,我想要追求的東西,都是靠自己全力以赴去爭取,這是我第一次為一件重要的事開口求人,真的很不習慣,心裡七上八下的,非常緊張。

但我才進陳老師辦公室不到一分鐘,老師就毫無遲疑地一口答應了。

接下來陳老師和我大概討論了一些工作的內容與形式,我原則上一個星期進辦公室一次就好了,陳老師會透過電話和e-mail告訴我工作的項目,都是偏文字整理的工作,只要準時交件,我可以在家工作。

想想,很多的事情要改變,都只是一念之間,就如同在得知妻懷孕前,我一直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去找個收入穩定的工作,覺得那樣千難萬難,但等到妻告訴我她懷孕了,念頭一轉去向陳老師求助,老師則一口答應,一個原本覺得無法解決的難題,就這麼迎刃而解,我才發現,其實很多事情本身並不難,大多是自己想難了。

原來之前自己不肯工作、沒有振作的動力,都是缺乏責任感的藉口。只有當意識到「責任」的存在,放下過於自我中心的偏執時,會發現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做起來並不如想像的困難。

我當時不只想到向老師開口求工作,也已想好如果此路不通的備案,我決定若向老師求職不順利,我決定去申請公家機關的職缺,重新當個公務員,不再找藉口閃躲。如果還是不行,那就去民間部門應徵工作,總之,我心裡的念頭是,養家的責任我要一肩扛下來。這個決心我已下定。

雖然事情的轉變往往是一念之間,但一個執念要轉,卻常常必須是被一個外在因素觸發,如果不是妻在那時懷了孕,我的責任感不會被燃起,我大概還是不願開口求工作吧!

陳老師答應了我的求職,讓我當他助理,這件事還不只解決了我當時的經濟難題,還有一樣在那時候我無從想像的連鎖反應被牽動了。此後連同兼職助理算進去,我當了陳老師六年的研究助理,在他的指導下成長了很多,而在陳老師的支持下,也對我後來轉回政治工作有很大的幫助,這些都是我當時沒有想到的事。

許多年後,我對妻說,女兒真的是我生命中的「貴人」哪!若不是女兒,我對生活和工作的態度不會有那麼大的改變,也不會遇到生命中另一個「貴人」-陳老師。

「寶寶真的會帶米來呢!」我對妻做了這個結論。

妻聽了笑著糾正我:「你的貴人是我,若不是我懷了女兒,你不會乖乖去找工作。」

(本回部分文章摘自羅智強著作《走出迷網》一書)

(本文同步刊登於羅智強《強星人報》臉書粉絲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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