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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小白 發文時間: 2015/2/24   文 / 劉 軒台北 瀏覽數 / 12,350+

一套過時的名牌西裝、一件不常穿但很新的運動外套、一件破爛不堪的白汗衫,如果非丟不可,你最捨不得哪件?

這不是心理測驗,而是收納問題。事實上,我三件都留著,還留了很多年,直到最近。

那套西裝是大學剛畢業,為了獎勵自己「長大」而買的。我還記得當時提著它走出精品店,那種驕傲又有點心疼的感覺。這是我第一次自掏腰包買名牌,也是第一次花那麼多錢在衣服上。因此,雖然它的款式早已過時,我還是捨不得丟掉。

不常穿的運動外套是在美國outlet購買的。雖然實用,但我已經有一件類似又常穿的外套。因為怕浪費,雖然佔地方,也捨不得扔。

至於那件破爛不堪的白汗衫,已經不記得穿多少年了。經過無數次的清洗,綿料被磨得柔軟無比,還破了很多小洞。穿著睡覺比什麼睡衣都舒服,但活像個乞丐。老婆還給它取名「小白」,每次看我洗完澡穿上,都會搖著頭說:「你穿小白好可憐喔!」說完還會抱抱我,摸摸那軟綿料,把手指調皮地伸進破洞裡。

最近我讀了一則整理心法:「當你要淘汰一件衣服時,不要問自己曾經付了多少錢,而要假設如果你現在買它,願意付多少錢?」換個方向想,心態就不同了,真是一言點醒夢中人。

事實上,那件名牌西裝對我的實用價值已經是零,於是我把它捐給了一個劇團當戲服,他們剛好有一檔戲用得上。我也提醒自己:「把東西堆在家裡,讓它見不得天日,也沒有再生的機會,才是真正的浪費!」小舅子愛運動,我就把外套送給他。看他常穿,我很開心。

唯有可憐的小白!它實在破得厲害,已經瀕臨解體了,但捐也不是,丟也不捨。這時想起一位日本收納達人的良言:「跟著你多年的衣服是有感情的。丟掉它們時,你可以跟它們說說話,謝謝它們的陪伴。」

好「日本」的處理心態啊!但後來想想,也對。

每件心愛衣著都像是一段感情。有的是高價換來,得之不易,所以捨不得放手,即便現在的價值早已是零。有些來得容易,沒什麼感覺,掛在那兒當備胎,卻佔了彼此的空間。最後,你可能發現,那平凡到不行、與你最有默契、陪你度過平淡日月的小白,反而最令人不捨。

我不忍心把小白剪開當抹布。看著那些破洞,就像看著親人臉上的皺紋。

於是,前幾天,我把小白洗了最後一次,摺疊好,放進漂亮的袋子裡,還像個神經病似的,站在垃圾桶前雙手合十,對它行了個禮,默默地說:「親愛的小白,謝謝你。」

看著袋子落入桶中,我還真的有點難過。

(原文刊載於2014年6月《Brand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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