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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帕契事件難道不是我們社會的一個縮影? 發文時間: 2015/4/13   文 / 林火旺台北 瀏覽數 / 21,350+

阿帕契事件造成輿論燃燒,李蒨蓉和勞乃成一時成為全民公敵,不只遭網路公審、政論節目痛批,也殃及池魚:徐曉晰、小S、勞乃慧等企圖為當事者緩頰的人,也被拳打脚踢。批評者振振有詞,辯護者似乎也言之成理,但是在這個事件背後的價值觀,才是我最憂心的。

這個事件如果沒有李蒨蓉的炫耀性Po文,應該不會引起軒然大波。事件爆發後,更曝露勞乃成對軍紀等閒視之,因此幾乎所有人在第一時間都認為,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601旅漠視軍紀應該由來已久,而事後調查也證實這個想法。

以往在國人心目中紀律要求最嚴格的軍隊,這次在社會輿論的壓力下,現出的原形卻顯得十分不堪,國防部長口中的「軍令如山、軍紀似鐵」顯得格外諷刺。為什麼軍紀渙散到如此地步?有人認為這是因為兩岸關係和緩,軍人不知為何而戰;也有人認為三軍統帥不重視國防:馬總統就任七年,漢光演習只去一次,待了六分鐘;國防部大樓啟用儀式,選擇缺席。但是我認為這些都是表面,深層探討這個問題,還是應該從李蒨蓉說起。

李蒨蓉公開表示,她Po文是為了炫耀,為什麼坐上阿帕契直升機值得炫耀?因為這是一般人很難享有的特權;就像貴婦名媛為何競相追逐一個百萬台幣的名牌包一樣,因為這些包不只一般人買不起,有些限量版甚至有錢也買不到。開名車、住豪宅、穿華服、喝昂貴紅酒比身價,這些作風儼然成為「上流社會」的代稱;而這些所謂的上流社會,利用他們的人脈結交有權力者,李蒨蓉可以參觀阿帕契,我們不能,她憑什麼?憑的不是對社會的貢獻,而是她認識勞乃成。李蒨蓉事發當天接受訪問時,一臉傲慢、不以為然的樣子,傳達的訊息其實就是:「我們就是有辦法,怎麼樣?」在當前貧富差距擴大、年輕人只領22K的社會,炫富就是仇富的養料。

小S跳出來為李蒨蓉仗義直言,她認為李蒨蓉的態度是錯的,被批評是應該的,但是再扯她的包包就是「正義包裝殘酷」,這樣的說法自暴其短。成功的藝人一定有她的優點,但是談論這類事情卻使她的膚淺露餡,其實社會評論的重點不是名牌包,而是名牌包和權力的接軌,造成有錢人就享有特權,這種不公平、不正義才是令人火冒三丈的關鍵。

蔡詩萍說:「追求名牌包,亦未必可恥」,但這句話不夠深刻,更重要的是:只追求名牌包,絕對可悲。多年前一位朋友送我一件薄夾克,我當時根本不知這件衣服有什麼特別,把它當成路邊攤貨一樣使用,直到有一天看到電視報導,才知道那是一件名牌。從此這件衣服被我打入冷宮,沒有再穿過。有人可能認為我矯情,但是我的理由很簡單:我希望別人和我接觸時,重視的不是我的衣服,而是我這個人。一個沒有內涵的人,才需要靠外在包裝;如果別人重視的是你的外在,其實是瞧不起你這個人!

我相信每一個人都希望被別人肯定、關懷、尊重,但是只有靠「身外之物」才被別人重視的人,其實很可悲,因為這表示除了外在,就乏善可陳。所以幸福的關鍵是向內而不是向外求,任何「身外之物」的累積,永遠不會等於幸福,擁有再多的房產、名車,也不能保證幸福。因此學者指出,重點不是身外之物的多寡,而是處理這些身外之物的方式是否適當,以財富為例,錢越多不一定越幸福,懂得適當使用金錢,絕對比有錢而濫用的人幸福。陳樹菊不是有錢人,但是她的作為得到國人內心真誠的肯定:錢花在自己身上得到的是羨慕,花在別人身上得到的是尊敬!

如果累積外在之物不是通往幸福的正確道路,不只炫富的人走錯了路,仇富的人也是偏了,因為仇富和炫富都是基於同樣的思維。只要問那些痛罵李蒨蓉或勞乃成的人:「如果你有機會結交豪門、擁有特權,你要不要?」答案應該是肯定的,其實整個社會充斥著價值觀相同的「李蒨蓉、勞乃成們」,只是有些已經光鮮亮麗、有些嫉妒別人光鮮亮麗、有些拼命想讓自己也快點光鮮亮麗而已。

這種物化的價值觀,造就了「金錢就是一切,有錢就是王道」的想法,貶抑了人的尊嚴和價值,使人可以成為秤斤論兩的「東西」,而失了人的「格」。所以勞乃成在娶了有錢的太太之後,喪失軍人的榮譽感,因為他找不到自己的價值;因此不是勞乃成的專業不被重視,而是社會上大部分人在物化價值觀之前都會自動繳械。從這個角度來看,阿帕契事件難道不是我們社會的一個縮影?

去年出現食安問題,社會的討論和批判聲音也是震天價響,但從此食安就沒有問題了嗎?當然不是。因此我認為,不論這次國防部做了多少懲處、軍中制度做了多少改善,如果不是從根本的社會人心進行矯治,還是治標不治本。

幸福人生要用一生而不是一時來思考,社會上許多自以為聰明的人,為了一時而毁了一世,希臘哲學家一致認為,品德才是開啟通往幸福最可靠的鎖鑰,品德教育雖然慢,但卻是治本之道。如果你認為這是喊口號,先問一下自己:「我的智慧高過蘇格拉底、柏拉圖、亞里斯多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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