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見華人精英論壇 | 普通名詞能不能帶來第一流政治?──從九二共識談到季辛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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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名詞能不能帶來第一流政治?──從九二共識談到季辛吉(一) 發文時間: 2015/5/16   文 / 周祖德洛杉磯 瀏覽數 / 3,850+

最近臺北又很專注地在討論:到底有沒有九二共識?要回答這個問題,也許必須同時看清楚,九二共識已經被對待為一個專有名詞,還是普通名詞,甚至於它是不是一個形容詞。

這又牽涉到究竟有沒有九二共識這樣一份以它為名的文件。有這樣一份被命名的文件,九二共識就毫無疑問地必須被對待為專有名詞,否則,很可能會被對待為普通名詞。

最近馬總統為了捍衛九二共識,特別指出在1992年8月1日,中華民國國家統一委員會對於一個中國的涵義作出的決議,稱「海峽兩岸均堅持一個中國之原則,但雙方所賦予之涵義有所不同。 」決議文件上有前總統李登輝在會議記錄上具體簽名為證。不過,這份文件眾所周知反映的是國統會的決議,是中華民國政府機關在1992年所達成的內部共識。它可以用於支持和說明,臺灣政府對「一中各表」提出過的正式主張,與所謂九二共識相合,但再怎麼說,它畢竟不是兩岸九二共識文件本身。(除非九二共識這個名詞所指的只是一個臺灣共識,但事實上又顯然並非如此。)

所以,有沒有這樣一份可以界定為九二共識的具體文件和事物呢?

容我這樣切入這個話題。中國的歷代王朝有夏商周秦漢等等,乃至於清,大家都知道其中沒有任何一個朝代以「中國」作為正式國名。「中國」一詞在中華民國出現以前,並無以此為全名或以此為簡稱的國家,所以該詞在民國以前,不能對待為專有名詞,只泛指京師、天子所直接統治的或華夏民族居住的地區。它是一個普通名詞,有人甚至於說它是一個形容詞。

概念的存在不意味著它是專有名詞。

再舉一例,英文字 economist是一個普通名詞,可以翻譯成經濟學者、經濟學人、經濟師、經濟分析師。如果將economist這個字加上定冠詞、改成大寫,The Economist便成為專有名詞,所指的極可能是一個媒體的名稱。

你我的姓名、筆名、網名都是專有名詞。我們簽訂了一個命名為合作協議的合同,這一個合作協議也是專有名詞。 臺北市是專有名詞,七七事變是專有名詞,聯合國是專有名詞,美國獨立宣言是專有名詞,連攸關兩岸關係的、美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在1972年共同簽署的、以agree to disagree(雙方同意彼此不同意)聞名的上海公報(Shanghai Communique) 也是原文大寫的專有名詞。(主要是當時美國國家安全顧問季辛吉(Henry Kissinger)的努力。)我們不要忽略上海公報的原名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和美利堅合眾國聯合公報》,上海公報只不過是簡稱,但是簡稱依然大寫。

作為專有名詞和作為普通名詞,情形大不相同。九二共識作為專有名詞,必須專指於1992年達成的特定共識,而且該共識明確地以九二共識命名,或者以九二共識為簡稱。

如果九二共識只作為普通名詞,其指涉便泛泛,像是古代的「中國」和英文字「economist」這兩個詞。很顯然,這意味著沒有這樣一份特定文件曾經命名或簡稱為九二共識。不過,我們也知道,按照英文文法,普通名詞加上定冠詞,便可以指涉特定人事物,例如在行文之中,the economist既然加了定冠詞the,應該是指某一個特定人。但是不要忘了,加定冠詞的作用只是爲了要避免混淆,這個名詞的性質依然是普通名詞,不會因為加了定冠詞,就變成為專有名詞了。

作為專有名詞和作為普通名詞或是形容詞,英文的處理比中文要清晰得多。不清晰,就必然產生誤會。坦白說,許多使用中文的人,今天都已經對九二共識誤以為是專有名詞了,因此也就同時衍生出更強烈的贊同和反對意見。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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