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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鏗鏘有力和真善之美 發文時間: 2015/7/12   文 / 周祖德洛杉磯 瀏覽數 / 3,600+

霍洛維茨(Vladimir Horowitz)是歷史上公認最偉大的鋼琴家之一,活了86歲。 1987年他巡迴歐洲演出,光輝一生的最後一場獨奏會,開在德國漢堡,當時已經84歲。

地位很高的當代鋼琴家普瑞斯勒(Menahem Pressler),精力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多年來一直在印第安納大學任教(Indiana University Jacobs School of Music),去年冬末,他高齡90,前往德國和柏林愛樂交響樂團合作,春天再到洛杉磯與科本音樂學院(Colburn School)交響樂團在建築奇葩迪斯耐交響樂大廳演出。我當時和他在科本巧遇,並獲得他的得意門生介紹認識。我在現場見證,那天和以往演出唯一的不同,是他在鋼琴上擺著樂譜備忘。他的莫扎特第17號鋼琴協奏曲演奏結束,應滿座的熱情觀眾的要求,還安可一曲令人驚嘆的蕭邦,才能作罷。

俗話說,音樂可以陶冶性情。我一向對於套語,總喜歡多加思索,以明其意。而且因為過去我也確實聽過和見過一些脾氣和修養都不怎麼樣的音樂家,而使得我一直懷疑這句話的正確性。但我知道,音樂的確可以調解情緒。每當音樂出現,會帶人進入另一種狀態,立刻轉移了原來的情緒,幫助消除任何形式的緊張。音樂是現代生活的一劑良藥。

消除緊張對保持心情年輕有幫助。我恰好知道而且認識幾位能夠沉浸於美感經驗之中的音樂家,他們的確保持著超齡活力。

鋼琴大師波拉克(Daniel Pollack)高齡80,他這兩天正在準備去愛沙尼亞(Estonia)演出國際音樂節揭幕獨奏會,就在前幾天,在7月2日還舉行了長達兩小時的私人獨奏預演,我有幸受邀參加。我特別將完整的節目單列在後面,以饗讀者。他演奏的曲目,包括蕭邦和普羅可菲夫(Sergei Prokofiev)的奏鳴曲各一首,以及諸如李斯特、德布西等名曲。節目的繁重,對年輕音樂家來說都存在著挑戰性,更不要說是對80高齡的演奏者。

波拉克作為演奏家,他信奉的哲學是,Performances have to project a thrill and go “over the edge”。在7月2日這天的洛杉磯預演,他毫不含糊地執行了這個信條。對我而言,整場演出最大的驚奇,是他在人人耳熟能詳的蕭邦的葬禮進行曲上,也不折不扣地體現出這個哲學。他選擇的慢板速度,比一般演奏家稍快一些,因此節奏能扣人心弦。在表現葬禮哀傷之餘,他賦予驚天動地般的沉痛,以推向高潮,其效果,真是聞所未聞。這首作品,經波拉克之手,令人耳目一新。這場不一樣的葬禮,好像舉世同悲,可以終生難忘。

波拉克多年擔任柴可夫斯基國際大賽、伊麗莎白女王大賽和霍洛維茨大賽等各國鋼琴大賽的評審,在樂壇地位崇高,但待人真誠、細心而平易。他擁有的評審工作秘辛,有一天如果發表,相信全世界會感到極其有趣、也極為可悲…,我實在不便為他預告內容了。

他預定在9月21日在南加州大學(USC)與樂團合演柴可夫斯基的第一號鋼琴協奏曲。柴可夫斯基不是莫扎特,波拉克真是老當益壯!

我在波拉克家中的聚會,遇見了作曲家拉羅席夫林(Lalo Schifrin),他已高齡83。他的名字也許在好萊塢以外不是人人熟悉,但他創作的Mission Impossible電視和電影主題曲卻家喻戶曉。席夫林得到奧斯卡提名六次,葛萊美獎獲獎四次。他最近受到洛杉磯愛樂樂團(Los Angeles Philharmonic)指揮杜達美(Gustavo Dudamel)的邀請,預備寫一首古典音樂作品,交給洛杉磯愛樂演出。

再舉兩個例子。著名的柯蒂斯音樂學院(Curtis Institute of Music),培養了如郎朗、王羽佳等如今世界樂壇當令的著名鋼琴家,他們的共同老師是格拉夫曼(Gary Graffman),今年86歲,還在各地開大師班,作育英才。南加州大學音樂學院著名小提琴教授勳菲爾德(Alice Schoenfeld)已經高齡90許,也還活躍任教。

《周易》: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以上諸位音樂家,或許都是勤奮一生而不虛此行的君子!

六年前,有一位即將畢業取得法學博士學位的年輕法學院學生,來我擔任合夥人的國際律師事務所應徵工作,她的素質十分優異,簡歷上赫然看見她過去專攻鋼琴演奏,並且在英國女王座前演出。我忍不住問她,為什麼放棄音樂,轉攻法律?

她說,其實學音樂,一過19歲,就無法再突破了。

我感覺這個看法十分可疑,因為我自己多年欣賞音樂,對音樂的鑑賞和理解,不停地突破,不停地有所提升,並且每次提升,還都讓自己頗為驚訝。這種經驗,相信音樂家也會有。

今年五月許,我在北京和著名小提琴家薛偉會面暢談,談話間回憶起了這個說法和看法。薛偉說,他的演奏技巧在20多歲有過一個很大的突破,之後還有,所以19歲這個界限是不存在的。

薛偉目前是中國中央音樂學院教授,26歲就擔任倫敦英國皇家音樂學院教授,獲得過柴可夫斯基小提琴比賽銀牌(1986年),和囊括Carl Flesch國際小提琴比賽(1986年)金獎及聽眾獎、樂團獎和奏鳴曲獎。才氣不凡。

我深信,是能夠在音樂知識、音樂鑑賞、和音樂生命上,還不斷飛越重重高山;也是音樂生命的鏗鏘有力和真善之美,使得這些音樂家得到動力,自強不息。

首倡終生學習的孔子,《論語》的頭一句話: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鋼琴大師波拉克(Daniel Pollack)於國際音樂節揭幕獨奏會節目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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