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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世面的婆婆好相處 發文時間: 2016/6/25   文 / 吳淡如台北 瀏覽數 / 375,250+

在生小孩之前,我從來沒有照顧過小孩的經驗。

何況是軟綿綿的、得隨時擔心重度早產兒各種併發症的嬰兒。

還好婆婆馬上拍胸脯說:「交給我,我的手勢(台語)很好!」「妳好好工作,孩子我顧!」當時先生還在大陸工作,婆婆立即「拋夫」來跟我住,這一住就是兩年多。

她的「手勢」真的很好,孩子並沒出大事,她完全解除了我的後顧之憂。

一直到先生換了工作回台灣,她才回老家住。由於住得近,孩子3歲到6歲上幼稚園的時間,晚餐都吃婆婆煮食。她也還是最堅強有力,最讓我百分之百放心的保姆。

她的內孫外孫,都是她一手帶大。雖然,我家這個比她其他的都要小上十來歲。她70多了,身體雖好,慢性病也沒少,行動越來越不靈活,卻如此勇於任事。

婆婆小時,為分擔家中勞務,從沒機會受教育,從小就被她母親分發當雜役,十幾歲開始在美容院當小妹,後來變成老闆(不能多寫那個娘字),60多歲退休,才上小學補校認字。有時會哀嘆自己命苦,不過,一直默默承擔家族大小事,儼然是「長姐如母」。

她說,若非她堅持,她的三個小孩,現在連一間房子都沒有。當初她想買下自己住處,公公還曾罵她不自量力呢。

她管帳務,每一塊錢都很清楚。如果她當時能夠受教育,必然能成為一號人物。她的小孩雖然都受過高等教育,沒一個比母親俐落聰明,慎謀能斷。她從不參與東家長西家短,不傳話,口頭禪是「這個我來處理就好」。

觀念不同,就各自尊重

半夜嬰兒發燒,她都自行先處理,怕吵醒我,第二天沒精神工作。只要小孩有狀況,她幾乎整晚沒睡著。傳統上,都認為「精明能幹」的婆婆難相處,我想我可以推翻這個理論,有這位自己做過生意,識人多矣,什麼都靠自己,很少沒事找煩惱的婆婆真好。

當然,怎麼會沒有「觀念不能溝通」時呢?我們連宗教信仰都大不相同,但她不說服我,我也不說服她,各自尊重。

我自知個性不太甜美,但我有少數優點:對於上一代,就算有些話不認同,就當沒聽到。還有,有福同享,別小氣。不要想改變上一代。我活了這麼多年,對他人建言通常是「虛心接受,堅決不改」,上一代比我們多活二、三十年,當然沒為我們改變的可能。

小孩上小學後,很少麻煩她了。最近我「天真」的問她,帶孫子快樂,還是現在開心?她幽幽嘆了口氣說:「唉,怎麼說呢……人生啊,各有各的苦惱……」

我很幸運,我們都是一肩挑的職業婦女,「基因」有共通之處。雖然我不是她生的。

我是真心感激她。

(原文刊載於2016年6月號《遠見雜誌》專欄;本文獲作者授權刊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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