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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博士!到那裏找事? 發文時間: 2016/7/1   文 / 黃肇鑣矽谷 瀏覽數 / 56,700+

最近《華爾街日報》報導美國每年生產5萬4千多博士、但 39%找不到事;台灣公視也有個專題:〈台灣年產4千博士、四處碰壁遠走他鄉〉;中國每年約有5萬多博士畢業、但博士品質參差不齊;日本年產約1萬博士,只約半數找到全職工作。博士!博士!到那裏找事?問題在那裡?

每年六月初、各大學畢業典禮上、穿著莊重博士禮服的人感到自豪、他們有資格成為學術精英,然而根據《經濟合作發展組織(OECD)》研究顯示,從1999年至2009年博士增長率甚高,會員國共增加了3.4萬博士。大多數國家認為博士畢業生人數增加是經濟增長的關鍵。 在美國和日本等國家,花費大量金錢培養出更多的博士,博士生供應已超過需求,面臨學術崗位數量減少的困境。

過去十年美國博士畢業生增加了28%, 2014年高達 54,070名、就業率從2004年的70%卻降到2014年的61%、就業中還包括「博士後(Post Doctor)」的低薪工作(年薪約3、4萬美元)、過去「博士後」為一兩年的短期工、現在因找不到合適工作、常延長到 3、4年。儘管高科技產業雇用大量理工科博士、但是許多行業和大學教職機會仍然有限。

就以美國製藥產業雇用最多的化學和生物博士為例,近年來減少了約30萬科學家、製藥業因為研發新藥風險太高、成功率太低,所以一方面緊縮研發費用、再將一部份研發外包到海外、另一方面在國內則出巨資購併已有成果的新創公司或其他名牌製藥廠、以求速效,這樣使新科博士畢業生找事困難重重。生命科學近年也應用到農業品種基因改良等產業但機會仍然有限。

另一重用博士生者為太空計劃、國家研究所和國防產業等、也因聯邦政府預算緊縮而未能增加用人,使純理論的物理和數學及先進航太等也不易找事。唯一大量聘請高學歷者為國土安全和網路安全部門、但所需主要為工程設計、人工智慧、大數據和電腦科技方面專才,也正是矽谷新創高科技所要的人才、所以這方面新科博士都有很多優越機會(年薪約15萬美元以上)。

學財經和工商管理者、過去在金融業和教學有不少機會,自金融危機後近年已好景不常;過去平面媒體澎湃時期、新聞糸和文筆好的高才生也是搶手貨、自從社交網路興起、簡短免費的文章隨手可以點閱。著名媒體似乎不太願意栽培後進。本來文、史、藝術、政、法、社會學等博士生,歷年來都已不易找到理想的工作,幸運者或到小城大學教書、或改行重新開始,我看過一些博士則在家帶孩子由配偶養家。所幸各州或地方政府有許多項目如環保、社福、教育、交通等也會雇用些這方面的專才。

美國各大都會區都有許多公立的社區學院(Community College)、學費便宜、任何本州高中畢業生不論成績皆可入讀兩年,想學一技之長者如理髮師、助理護士、簿記、機械工等兩年後可以進入職場為在地人服務,想讀四年制大學者可申請轉學讀大三。近年社區學院的擴張須要甚多教員、但大多僅聘用碩士學位者。

近年美國政府大筆贊助科學教育、鼓勵各中學擴大 STEM(Science, Technology, Engineering, Mathematics)教育、須要大批理工科教員、同時美國中學許多老師為二戰後出生、接近退休年紀、將有不少出缺、但中學教員必須修讀足夠教育學分才能取得教師執照。所以政府正設法鼓勵各科博士畢業生來當中學老師、但博士若做一個高中老師,還不清楚是不是值得?

台灣博士:根據台灣公視專題、台灣過去每年生產約1、2千博士、但10年前開始增加、從3千到去年的4千名。由於台灣資本家不喜歡投資研發、產業界甚少雇用博士,所以7、8成都想要進入校園,但其中約400名可得到大學教職、只占10分之一。而甚多學校為節省開支、只用兼職教授。使兼職者到處奔波、薪資不高而又沒有福利,還好台灣有全民健保略有保障。也有些到中國大陸工作、而大陸對新進教授的薪資也不高、聽說每月只有3萬台幣、真是辛苦。

台灣未來有一批資深教授退休、但是少子化的人口結構、恐怕對新科博士的機會也不見得會改進。聽說台灣的大學博士班評等是以入學率高低為重要指數、不重視畢業生的就業率,導師將學生留個六、七年幫助教授多寫論文、好自已升等,也聽說大學教授很少努力為博士生找工作。這有如企業界只重視原材料進貨和製造、不管製造出的產品有沒有消費者要買、如果這樣、企業會很快破產的。台灣的博士班系別和人數主要由教育部控制、似乎管得太多了?

日本博士:1990年代日本制定了一個把博士數量增加到1萬人的計劃,並通過擴招來實現了目標。但少子化使考大學的高中生人數一直在下降,日本大學不再需要更多教授、而日本工業界更願意招聘本科畢業生,98和99年我常去日本子公司的研發單位、很少見到碩士或博士。近年日本取得自然科學博士中,只約半數找到全職工作,僅有少數人從事科研工作。選擇讀博士人數已開始下降。

中國博士:近年約有5萬多博士畢業,博士質量參差不齊。相對來說,在中國學術界找到工作比美國容易,由於中國經濟蓬勃發展,大多數國內博士能在本國找到工作。中國高校也在引進海外學者、有助於改善質量,但也受少子化的影響、未來二、三流大學中國博士、就業仍是預見的困難。

美國大學問題:去年我在巴菲特股東會上聽他說他擔任一家著名美國大學董事、深感大學冗員太多、非常浪費,收了高學費、加上富豪和許多校友捐款、大多拿來蓋美侖美奐的大樓、雇用甚多公關人員、再另增加許多「副校長」等高管職位。對學生學習和就業輔導並非都重視。

另外,又有很多類似野雞大學者儘量招生、鼓勵家境不佳學生申請教育貸款、再由政府擔保,學生或中途輟學、或混個無用學位、找事當然困難。最新統計美國有40%大學畢業生沒有能力償還貸款、聯邦政府財政掛著2千億美元學生欠債、而大學仍然生產著無法學以致用的畢業生。

博士精英 貢獻與展望

美國大學博士就業率2014年約61%、博士生中約有62%為理工科(STEM)而其中約一半為外國學生、他們畢業後留美實習就業或回國、理工科還算好找事的;所以美國本土其他科系博士生就業率就更低了,難怪爾街日報的大標題是: 「博士畢業生的前途漸漸黯淡了(PhD Prospects Peter Out) 」,許多得在學術界外找工作了。當然博士精英在未來高新科技的貢獻仍有很大空間。

學文史政經等如果能修讀副科、多閱讀、增廣視野、觸類旁通也可出人頭地。譬如:白宮科技創新顧問Alec Ross就是學歷史出身,他的新書《未來產業》榮登今年三月《紐約時報》商業書籍排行榜, 深入解析哪些產業在未來20年將發光發熱?上週我參加Facebook 股東會,第二把手 Sheryl Sanberg 在台上侃侃而談高科技展望、比美同台的創辦人 Mark Zuckerberg,Sanberg是學經濟的。

近年來網上的免費線上教學興起、一般文、史、語言、政法、社會學、數理等入門基礎科目不一定要在教室上課、教授的職位可能會慢慢減少。隨著人工智慧和大數據的普及、一般產業所顧用的專業人員也可能被「機械人顧問(Robo Advisor)」替代。博士可能要走進全球化的前瞻產業、而一般博士就業門檻會愈來愈窄。

去年我有機會和諾貝爾物理獎獲獎人中村修二(Shuji Nakamura)同桌晚餐、談起二十多年前他離開日本來美國、因為沒有博士學位在大學找機會困難重重、後來終於回日本取得博士、所以他特別珍惜「博士」這稱呼。

最近到史丹佛大學拜訪胡佛檔案館東亞館長林孝庭(台大政治學士,政大外交碩士,英國牛津大學東方學部博士),他專研近代中國政治、外交、軍事、邊疆與民族問題等。在聽他介紹珍藏的近代中國史文獻和他的著作、深感文史專家可以還原歷史、為後人借鏡,人類社會的進步仍須要多方面博士精英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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