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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讓民主政治殺紅了眼? 發文時間: 2016/7/6   文 / 羅智強台北 瀏覽數 / 70,700+

在一場百米賽上,二位參賽選手弓著背、蹬著足,靜蟄於起跑線上。

槍聲響起,本來,大家期待的是二人全力衝刺,看誰能快速地衝過終點,贏得獎盃!卻看到二人不斷地用掃葉腿想把對方絆倒,甚至扭打成一團,打著打著,不但沒有人能衝過終點,二人甚至滾到起跑線的後方,還「倒退嚕」!

這個場景荒謬嗎?

這不就是台灣當前民主政治的另一種共相嗎?

台灣現在幾乎已陷入一種「無希望政治」的惡性循環,多數的政黨與政治人物早已失去了為人民、為國家服務的理想性,參與政治不為解決台灣的問題、幫助台灣衝破困境,而在於鞏固權力、增加權力或者奪取權力。

然而,面對這様的情況,氣餒、失望是沒有用的。一個永遠不能放棄的問題是:怎麼辦?怎麼解?

要答此問,得先從為什麼,在台灣,我們所信仰的民主政治,會發展到此一地步説起。

關鍵在於:人性。

回到那百米賽的例子,大家以為是選手出了問題,是,也不是,正確地説,選手固然有問題,但裁判、規則甚至觀眾的問題可能也不小。

先看規則,民主政治中的政黨與政治人物競爭,和百米賽並無不同。都是勝者為王,贏家獲得桂冠。但誰是「勝者」?誰是「贏家」?

在百米賽中,如果規則只有一條:誰先越過終點,就是冠軍。這時要成為第一個越過終點的人,方式有二個,一是,全力衝刺,成為第一個越過終點的選手;二是,全力搗蛋,以確保對手越不過終點。

前者,選手得日日勤修、鍛練腳力,透過紮實的訓練苦修,讓自己成為一等一的飛毛腿,才有機會在運動大會上,憑實力一舉奪冠;但後者,你只要伸出腿來,用力地絆倒對手,確保他爬不起來,不用苦修,也能第一個越過終點。

請問,哪一個方式,比較容易?或者,這様問,從「人性」的角度來説,哪一個方式,誘惑比較大?

一旦有一位選手,「看透」了這個規則的漏洞,在鳴槍時,對著其他較有實力的選手,先撲上去把對方打得倒地不起,然後悠哉悠哉地走過終點,成為贏家、拿下獎盃。裁判當沒看見,觀眾依然歡呼叫好。

請問,在第二場賽局中,還能期待其他的選手好好賽跑嗎?受了第一場比賽的「激勵」,在第二場、第三場乃至於以後的每一場比賽,還有誰會「愚蠢地」日日勤練腳力?以為靠練出水上飄的輕功就能拿冠軍?

一個幾乎可以預見的結果是,第二場、第三場以後的百米賽,都將變成自由搏撃,於是,漸漸地,百米賽吸引過來的參賽者,也將不會是飛毛腿,而是「搏撃高手」。

這不就是,台灣今天民主政治遇到的最大難題嗎?最近民進黨政府出包連連,各項政策頻頻面臨自我打臉、自我洗臉的窘境,但在野的國民黨,卻也被批評,除了「幸災樂禍」,拿不出更有建設性的態度。

但今天這個互扯後腿的局面,誰是始作俑者?如果説國民黨今天的態度叫「幸災樂禍」,那麼民進黨過去八年在野的作法,差不多就是「製災造禍」了。不管是兩岸、能源、都更、經濟,所有政策,民進黨不是從對台灣好壞的角度決定態度,而是只要是對國民黨執政有加分的政策,即便是與台灣生存發展利害攸關的政策,都一律打破打掉再説,甚至不惜違反民主的基本運作法則,鼓勵民眾攻占官署,留下將來極大的遺禍。

但「事實」證明,民進黨的做法,在政治上是100分的正確,因為這讓他們「贏得了獎盃」。

但這不也正是才上台不到二個月的民進黨,政務陷於癱瘓、政策頻頻轉彎,讓國家千瘡百孔的原因?因為過去為了打垮對手,民進黨話説太狠、事做太絕,今天只能頻頻失信毀諾、政策急轉。

然而,回溯這些,目的並不僅僅在於「算民進黨的帳」,更不是説國民黨今天局部複製民進黨的表現是對的。重點在於,要讓百米賽恢復為比腳力而不是比搏撃的關鍵,除了選手外,觀眾、裁判與規則也非常重要。

如果説,一位百米選手不好好向前衝突,卻去拉對手的領子絆倒他,觀眾不噓這名選手,卻還大聲歡呼、鼓掌叫好,那麼,單單對選手「道德呼籲」,要其好好跑步別打架,有用嗎?對於政黨競爭,也是同一個道理。

台灣民主政治,一直是台灣人民的驕傲,但走到今天的局面,已讓台灣陷入了無止盡的內耗對立,其結果是,我們都一起走進了一個很可能沒有明天的死胡同。

期待一個優質的民主政治再起,就如期待一場優質的百米賽一様,選手能不能擁有「揖讓而升下而飲」的君子風度固然重要,但觀眾能不能支持優質的選手,不被仇恨式的激情誤導;規則設計能不能讓飛毛腿可以安心衝刺,避免劣幣驅逐良幣。凡此種種,都需要社會集體自覺,才有讓台灣走出死胡同的可能,期待已經殺紅了眼的「選手」們,恐怕是,很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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